“但什么都没有。”
“除非...”
他看向空座位:“...除非寄信人想要的,就是让我们互相揭穿。”
“让我们看清自己多丑陋。”
“然后...”
话没说完。
台灯“啪”一声,彻底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远处街灯的光,勉强勾勒出五个人的轮廓。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五个人的声音。
是第六个人的声音。
女性的、平静的、带着淡淡疲惫的声音:“然后,看清真正的我。”
银幕上,五个男人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空座位。
那把藤编椅,依然空着。
但声音确实从那里传来。
是幻听?是回忆?是..
录音?
经纪人颤斗着手,从公文包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型录音机。
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噪音。
然后,同一个女声,更清淅:“如果你们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死了。”
“或者...差不多死了。”
“寄给你们的信,是我安排的。定时发送,在我死后一周年。”
“我把你们聚在一起,不是要指责谁。”
“只是想告诉你们...”
“我原谅你们。”
停顿。
呼吸声。
“小林先生,谢谢你编的那些话。虽然假,但很美。有时候我自己都信了”
门“中村先生,谢谢你把我包装成商品。至少那让我和妈妈过了几年好日子。”
“健太君,谢谢你把我当女神。被人那样全心全意地爱”着,哪怕是错觉,也很温暖。”
“佐藤,谢谢你高中的便当。是真的好吃。”
“阿隆哥,对不起。钱我存够了,放在老地方,你知道是哪里。去拿吧。”
又停顿。
更长。
“最后,想说...”
声音变得很轻,像耳语:“你们每个人认识的如月美雪”,都是真的。”
“也都是假的。”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山田由美?是如月美雪?是商品?是女神?是可怜虫?是骗子?”
“都是。也都不是。”
“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女孩。”
“用所有能用的方式。”
“包括变成你们需要的样子。”
录音到这里,本该结束。
但...
“啊,还有最后一件事。”
声音突然带上一丝笑意,很淡,但真实:“我还活着。”
“在你们听这段录音的时候,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新身份,新国家,新生活。”
“这次,我要试试...只做我自己。”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谁。”
“但至少,这次是真的。”
“永别了。”
“谢谢。对不起。”
“再见。”
“咔哒。”
录音结束。
银幕全黑五秒。
十秒。
十五秒。
长野彻人盯着黑暗,心脏狂跳。
然后...
银幕中央,缓缓浮现一行白字:“她叫山田由美。”
“1950年生于秋田。
“2071年,她消失了。”
“但也许,她终于开始了。
字淡去。
演职员表无声滚动。
没有音乐。
只有放映机转动的细微嗡鸣。
灯光亮起长野彻人瘫在座位上,浑身虚脱。
他看了眼表:十点三十七分。
电影结束了。
九十七分钟。
五个男人,一个空椅子,一段录音。
一个女孩的消失与重生。
他坐在那里,久久没动。
直到清洁阿姨推门进来,看到他,愣了一下:“哎?还有人啊?散场了哦。”
长野点点头,慢慢站起来。
腿是软的。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放映厅。
走廊里,《夜之女豹》刚好也散场。松本和佐藤前辈走出来,脸上带着餍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