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酒嗝,及时收住祖师名讳,继续道,“————修得通天妙法,这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管他什么鸟天庭!
你只管安心在俺这花果山住下,看哪个敢来聒噪!若真有不长眼的敢来,正好让俺老孙这金箍棒发发利市,叫那些神仙老儿们也瞧瞧俺的手段!”
说着,酒意上涌,竟真个伸手去耳朵里掏摸那如意金箍棒,一副要立刻寻人厮杀的模样。
千阳见状不由失笑,连忙按住他:“师兄稍安勿躁。我此去北俱芦洲,避祸只是其一,更重要的却是有一桩机缘需去寻觅。
乃是离山时,真焱师兄特意指点,言那北俱芦洲或有与我修行大有裨益之物,不可错过。”
孙悟空一听是修行机缘,而非单纯惧怕天庭,这才悻悻然作罢,挠了挠腮帮子:“既是真焱师兄所指点的机缘,那倒是正事。
也罢,师弟你自去便是,花果山有俺老孙在,稳如泰山!若遇棘手事,记得传讯于俺!”
千阳点头应下,又与悟空嘱咐几句,便不再耽搁,辞别一众猴妖,驾起纵地金光,离了花果山,径往那苦寒险恶、妖魔遍地的北俱芦洲方向而去。
他飞行迅疾,越过千山万水,下方景物从东胜神洲的灵秀渐渐变为荒凉。
正飞行间,忽觉前方云路之上,似有一团温和祥光阻住去路,一道平和却清淅无比的声音传入耳中:“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行色匆匆,却不知欲往何方?且请留步一叙。”
千阳心中微惊,立刻稳住遁光停下。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朵祥云之上,端坐着一位僧人。
这僧人头戴一顶毗卢帽,身披一领淡黄袈裟,衣着看似简朴,却纤尘不染,隐隐有宝光流动。
他面容清癯,额阔顶平,耳垂肩,手过膝,宛如星月般的眼眸中透着慈悲与智慧,却又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万物。
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反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宁神安的祥和之气,与这荒凉地界显得格格不入。
最奇特的是,他并非坐在莲台或寻常云团上,而是坐在一个由无数干枯树枝巧妙搭建而成的巢穴之上,那巢穴看似简陋,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古朴、坚韧、超脱凡尘的意境。
千阳心中警剔,面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嵇首道:“不知是哪位禅师法驾?拦住贫道去路,有何见教?”他暗自运转法力,察觉不出对方深浅,心中更是凛然。
那禅师端坐枯巢之上,目光温和却深邃,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他仔细审视着千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
最后缓缓开口,声音平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观阁下周身气息渊深玄奥,神通根基不凡。
更隐隐有————一丝古老韵味。恕贫僧唐突,不知阁下是在哪座仙山,何方圣人座下修成的这身惊人艺业?”
一开口,竟是直接打探千阳的跟脚来历!
千阳心中猛地一凛,警铃大作。他深知菩提祖师之事绝不可外泄,面对这深不可测的禅师,更是半分口风也不能露。
他沉默片刻,面上故作淡然,摇头道:“大师谬赞了。贫道并非拜师学艺,乃是天生地养,偶得前人遗留的些许传承,自行摸索修炼至今,并无人教授。”
“天生传承?自行摸索?”禅师闻言,白眉微动,眼中好奇之色更浓,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似乎并不尽信。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抬起一只干瘦却莹润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按!
这一按,看似云淡风轻,既无浩大声势,也无凌厉罡风。但千阳却间感觉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无形丝线从虚空生出,瞬间缠绕束缚住他的四肢百骸,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意念压向他的识海,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其手段之玄妙,威力之浩大,远超之前交手的任何对手!
千阳心中骇然,只觉在此人面前,自己地仙级的修为竟如同婴孩般无力!他不敢有丝毫尤豫,体内仙元疯狂运转,纵地金光法间施展到极致!
“咻——!”
一道细微却迅疾无比的金线撕裂了凝固的空间,千阳以身合光,险之又险地挣脱了那无形束缚,就要远遁千里!
然而那禅师见他施展出纵地金光,嘴角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果然是有正经玄门传承的,此法等闲不可得。”
他并未起身,只是屈指一弹身下枯巢。
嗡!
千阳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瞬间变幻!明明是在向前飞遁,却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琉璃世界,上下左右皆是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任他将纵地金光催发到极致,竟也如同撞在无边无际的棉花墙上,速度骤减,无论如何腾挪转变方向,都仿佛永远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