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香槟杯，气泡欢快地上升；他唇角带着了然于心的笑意，看向身边同样面带微笑的刘艺菲，然后才对埃米尔说：“这不是奇迹，埃米尔。这是精准的算计。”
他抿了一口香槟，继续道：“福克斯需要你们M乔戈里峰在欧洲深厚的发行网络和对艺术电影的敏锐嗅觉，来确保这部电影在欧洲不会水土不服；你们M乔戈里峰需要福克斯
强大的全球影响力和北美市场渠道，来扩大收益和影响力。”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向刘艺菲，“我们需要的是你们的专业能力和渠道，将我们的作品推广给全世界，但绝不能以失去作品的灵魂”和我们的创作尊严为代价。这是一个三方各取所需，但又必须相互制衡的平衡游戏。”
埃米尔听完，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引来酒吧里其他几位客人好奇的目光。
“精辟！太精辟了！我喜欢和你们这样的聪明人合作！清醒，果断，而且——
他看了一眼刘艺菲，“对艺术有不容亵读的坚持！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让律师开始准备意向书细节————”
“埃米尔，”刘艺菲突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让埃米尔的笑声戛然而止，“在签正式合同之前，关于我们下一个项目的合作，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希望能提前达成共识。”
埃米尔立刻正色道：“亲爱的刘导，请讲。我们现在是亲密战友了。”
刘艺菲放下果汁杯，眼神变得专注而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选角权，必须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特别是，我们正在筹备的一个关于聋哑人家庭的新项目中，主角和重要的聋哑角色，必须、也只能由真正的聋哑演员来出演。
这一点，没有哪怕一毫米的妥协馀地。”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眼神却坚定如钢。
埃米尔闻言，眉头本能地皱了起来，商业思维开始自动运转：“刘导，我完全理解并尊重您的艺术追求。但是，艺术电影需要考虑市场吸引力，明星效应是票房的重要保障之一。我们是否可以考虑，邀请有影响力的明星来出演主要角色，再搭配真正的聋哑演员出演配角？这样既能保证————”
“埃米尔先生，”刘艺菲打断他，声音很轻，却象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您要搞清楚，如果我们要做的，只是一部纯粹计算投入产出比的商业片，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终止关于未来项目的合作讨论。
她环视了一下傅闻和埃米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想做的，是能够真正打动人心、反映真实人生、承载社会意义、甚至能推动一点点改变的作品。真实性是它的生命线。如果为了所谓的明星效应而牺牲了真实性，让一个健全人去扮演、去模仿”聋哑人的生命经验，那不仅是对聋哑人群体的不尊重，更是对电影艺术本身的亵读。这样的作品，从一开始就失去了灵魂。”
空气瞬间凝固。埃米尔盯着刘艺菲看了足足有十秒钟，似乎在评估这位刚刚获得国际大奖的年轻导演体内究竟蕴藏着多大的能量和决心。
傅闻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弧度，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突然，埃米尔紧绷的脸上如同冰雪消融，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佩服和最终释然的璨烂笑容。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举起剩下的半杯威士忌。
“OK！OK！刘导！你赢了！选角权完全归你们！用真正的聋哑演员！我现在完全相信，你能把那个新项目也做成另一个《天才枪手》！为了艺术！为了真实！干杯！”
“为了好的故事。”傅闻微笑着举起了香槟杯。
“为了不妥协。”刘艺菲也笑着举起了她的果汁杯。
三只杯子在空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回到房间，刘艺菲关上门，立刻兴奋地跳起来抱住了傅闻，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闻哥！我们做到了！2000万！还守住了所有的原则！我感觉象又拿了一次奖！”
傅闻稳稳地接住她，笑着承受着她的冲击，眼中满是宠溺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是你，刘导，用一部无可挑剔的作品，为我们赢得了所有的谈判筹码和尊重。我只是帮你把筹码兑换成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不过，接下来我们要更忙了，《天才枪手》的全球发行要跟进，国内上映要提上日程，还有————”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还有我的新项目！”刘艺菲立刻接话，眼中闪铄着比戛纳星光更亮的光芒，“获奖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我们要讲更多好故事，那个聋哑题材的剧本，我越想越觉得必须做，而且必须做好！”
傅闻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对她无限创作热情的支持和欣赏：“回去就激活前期筹备。”
他看了眼腕表，故作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