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身上穿的冷白色衬衫和浅棕色长裤已经因为疏于打理,而变得脏兮兮、破破烂烂的。这次逃跑又将他本来就难看的衣服划开。卡多斯要是有那个心意,埃德蒙是绝对无法反抗的。但卡多斯显然有更重要的事要打点。
见埃德蒙并未回应自己的话,卡多斯用戏谑的腔调说:“西格纳斯导师。”
埃德蒙抬起了头,眼神仍然没有聚焦。
卡多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西格纳斯导师,如果把时间倒流到百年以前,谁想得到呢?谁想得到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你,竟然沦落到被我玩弄的境地!被我!曾经那个没人管的、野狗一样躺在路边等死的卡多斯·格莱姆维尔啊!”
埃德蒙的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但是他眼中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卡多斯在埃德蒙的眼中搜寻着,他知道任何的屈辱、不甘、恨意都能给他带来极大的乐趣和满足感。看着曾经对他管来管去的男人如今被捆在这里祈求他的怜悯,这让卡多斯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可是等等,埃德蒙的眼睛里悲哀地流淌出来的——那是什么啊?
好像是一种……温柔。
埃德蒙的浅色眼睛看着他,微张的嘴唇中流露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埃德蒙无可奈何地看着他,金发如瀑,在耳边凌乱地垂落,就像一个受难的天使。天使垂着目光,那目光想要轻轻抚慰着他。那是怜悯。
怜悯。
卡多斯就像被蛇咬了一口一样,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卡多斯想要咆哮,想要用最尖锐的语言狠狠伤害他。可是埃德蒙先他一步说话了。
“我从未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卡多斯后退一步,自保一般将手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
“我不会放任卡多斯躺在路边的。”
卡多斯发出一声刺耳的笑:“继续装啊,继续装纯洁、装温柔,看看你的表演能不能让你活命。”
埃德蒙不说话了。
每一秒钟的寂静都让卡多斯急不可耐。他在原地兜着圈子,终于沉不住气,用最恶劣的语气阴森森地问:
“西格纳斯导师,你不会真的还当我是你的学生吧?”
埃德蒙看起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有所顾虑。卡多斯就上前提起他的领子,让埃德蒙剧烈地咳嗽起来。
埃德蒙的痉挛过去之后,卡多斯自讨没趣地走开,眼神却仍然粘在金发男人身上,热烈地追逐着。
“是的……是的……”埃德蒙轻声说,“不然你是什么呢?”
卡多斯睁大了眼睛,哑口无言。
愣了半晌,他才再次追问:“在我对你做了……所有那些事之后?不是为了奉承我才这样说的?”
埃德蒙点了点头。
卡多斯的嘴角不引人注目地往上提了一提。他背对埃德蒙转过身,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终于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这些天来,他使劲折腾埃德蒙,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但现在他得到了,却觉得还不够。
还不够,还不够,高高在上的怜悯不够,普通的温柔也不够,每天的教导不够,被伤害之后的原谅不够,承受巨大痛苦之后还愿意靠近他,这很好,但是还不够。
如果是真的关心自己、珍视自己、愿意帮助自己,而不是装装样子而已,那就必须拿出最宝贵的东西来。
卡多斯转回身,面对埃德蒙,嘴角挂上一丝浅浅的冷笑。
“那么,看在我们曾经师徒一场,西格纳斯导师,你也该愿意为我而许愿了吧?”
埃德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看来他早就猜到了。
卡多斯把他绑在这里的这些天,一直在威逼利诱埃德蒙向他许愿。
“那个达璃尔,或者说镜坂星,他真的以为用那些普伽石随随便便就可以净化掉白夜妖精的诅咒?”卡多斯笑了起来,“只要世界上还有空虚的心,白夜妖精的诅咒就会一直存在!”
“所以你在艾文身上没有诅咒之后,主动将诅咒接了过来。”埃德蒙安静地说。
卡多斯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有了梦幻的浅蓝色。卡多斯摘下头顶的礼帽,他的头发就变得纯白如雪。卡多斯捧着礼帽,向埃德蒙鞠了一躬。
戏剧化的样子让埃德蒙再次发出叹息。
“对不起,卡多斯,我不能帮你。你不能再在歧途上走更远了。作为白夜妖精,你实现的不是真的愿望,而仅仅是妄想而已。我也用了很久才明白这一点……我们去寻找普伽石吧。”
卡多斯高高挑起眉。
白夜妖精的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