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N-6
莫名忧郁起来。

    想,二十五岁的许藜恩,到底有什么样的伤心事,才找到像优诺心理这样的销金窟啊。

    中午送来的老鸭汤十足香甜,又有白胡椒粉增加口感,许藜恩喝得手脚都发暖,盖好被子,鼻尖都是新换的四件套上干净温暖的气味,倒是很快睡着了。

    醒过来时,梁恪在他床边。

    许藜恩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口齿不清地问:“你吃饭没有?”

    “吃过了。”梁恪的声音也偏低,“头还疼不疼?”

    “不疼……”许藜恩停顿片刻,“我又哼哼了?”

    梁恪没说是还是不是,起身说:“醒了就起来吧,等会去医院。”

    两个人例行去医院,医生问的问题都是老几样。

    今天许藜恩没有急着走,见医生示意可以了以后,问:“高医生,要是我本来有抑郁症之类的,现在失忆的情况下,也没感觉有什么难受的地方,还需要吃药吗?”

    高医生看了他身后的梁恪一眼,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明显此人才是他的老板,梁恪没说话,他的注意力才接着回到许藜恩身上:“为什么这么问?”

    许藜恩大概说了下发现自己在做心理咨询的事,显然高医生也对优诺心理不陌生,对向尔杰的名字更不陌生,表情变得严肃,沉吟道:“那这确实要讨论一下……”

    许藜恩再去做了几个常规的检查,和梁恪一起离开医院。

    他最近的新主治医生最后下的结论是许藜恩最好回优诺心理一趟,了解自己的情况,再根据专业医生的评估,决定要不要服药。

    两个人到地下停车场取车,梁恪走在前面,许藜恩低头滑着手机,犹豫到底要不要做一次预约。

    抑郁症会被跳楼跳消失吗?

    现在的许藜恩绝对不想死,觉得要是抑郁症之类的精神病真因为失忆不治而愈,也算上帝给他开的一扇窗。

    许藜恩忧郁了好几天,都没决定到底要不要去优诺心理。

    官方公众号写得非常清楚,向尔杰医生专攻应激创伤诊疗和依恋类型矫正,也是深度长程精神分析方向的专家。

    这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也是一扇通向未知的门,曾经在监控画面中看到自己坠楼被骇到浑身发软的许藜恩总做不好面对它究竟是什么的准备。

    再一次去完医院,主治医生关心的最近的情绪,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许藜恩免不了继续纠结,很久才发现,车窗外不是回家的路。

    “去趟公司,你不是也说想去看看。”

    “哦……”许藜恩道,“你说我要不要去优诺心理?”

    梁恪开车很认真,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侧脸上神情平淡,片刻后说:“都可以。”

    说了等于没说。

    “哎难道我真有抑郁症?”

    许藜恩怎么都想不通,他小时候应该是很自得其乐的一个小孩,虽说整体偏内向,那也不至于长大以后这么想不开吧。还学别人跳楼玩。

    “要是去了以后,人家说我真有抑郁症怎么办?”

    “哥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精神病?”

    “失忆了还算以前的我吗?医生不会对我保密吧。”

    “哥你说……”许藜恩边说边转脸看梁恪,意识到他有些不同寻常的沉默,“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许藜恩道:“你从医院出来就不怎么说话。”

    “你以为我是你。”

    确实。

    许藜恩有些尴尬地看向车窗外,手也没处放地摸了摸后颈。

    下车以后,许藜恩终于暂时忘了纠结,嘴巴不受控制地张成了o型。

    知道梁恪有钱是一回事,但,梁恪的公司,竟然有——那、么、大!

    一栋类似扭开的魔方,又或者堆叠起来错位的积木的摩天大楼矗立在眼前,大楼外立面是低反射的磨砂中空玻璃,能想象到,即便是在艳阳天,也很少形成多少亮面,更没有轮廓霓虹灯带,只有大楼顶上的“nextera科技”的字样亮着白光。

    这栋楼在他们来的高架上就能远远地看到,只不过当时许藜恩没想到它这么高。

    梁恪的车没进地下停车场,直接停在大楼门口,马上有人过来代为泊车。

    “我半小时以后下来。”梁恪说。

    戴白手套的门迎恭敬地接过车钥匙:“好的梁总。”

    许藜恩跟在他身边,一路听着对梁恪的问好走进去。

    电梯上到三十层,走出电梯没几步,迎面而来一个身着深色西服套装的女生。

    对方戴无边框眼镜,深栗色的长卷发扎成高马尾,露出额头,妆面干净、唇色深红、唇形饱满、轮廓清晰,走路带起来的风都比别人更快的感觉。

    “梁总。”看到梁恪,她马上站定,眼神在许藜恩身上打转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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