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御前封赏
    御书房里的龙涎香今日格外清冽,许是为了冲散两位刚从战场下来的将军身上的风尘气。

    赵珩早已得了信,立刻传令二人觐见,他坐在案后,手中握着一卷奏折,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听到殿外太监的通传,他立刻放下奏折,抬头看向门口。

    片刻之后,沈江离和陆铭并排走了进来,两人皆是一身风尘,眉眼间还带着北疆的寒霜与悍厉,衣摆上还沾着长途跋涉的尘土,面容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但精神都还不错,目光清亮,步履沉稳。

    两人在殿中站定,齐齐跪地,行礼如仪:“臣沈江离/陆铭——参见陛下。”

    赵珩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来回逡巡,确认这两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好在全须全尾,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带着什么重伤的模样,心中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这才终于彻底落了地。

    打了如此大的胜仗,北疆得来几十年太平,他这个皇帝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面前两人是最大的功臣,该赏。

    他心里高兴,可也不愿意表现的太明显,怕这俩兔崽子顺杆子往上爬,毕竟他们是一个比一个会讨价还价。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淡和不耐烦:“陆铭,你胆子不小啊。私自回京,伪造身份,潜入辅国府——你知不知道,光是这几条,就够朕把你关进大理寺反省半年?”

    陆铭低着头,老老实实地答道:“臣知罪。”

    “知罪?”赵珩冷哼一声,“朕看你知罪归知罪,下次还敢。”他说完,又转向沈江离,语气更加冷淡,“还有你。你不是他兄长吗?平日里就是这么管教弟弟的?由着他胡来?朕看你也是欠收拾。”

    沈江垂着眼帘,同样老老实实地答道:“臣管教不严,请陛下责罚。”

    赵珩看着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认错态度良好,一个比一个看起来诚恳的模样,心中那股憋了多日的、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担心的情绪,终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已经明显缓和了许多:“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北疆一战,大获全胜,”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塔塔尔、克烈两部覆灭,乃蛮臣服,纳贡请和。边境至少可太平十年。此等大功,说吧,要什么封赏?朕今日心情好,你们尽管开口。”

    沈江离站在御案左侧,面色平静,一言不发。他的目光落在御案上那方端砚上,像是那方砚台忽然多了研究价值。

    他不需要封赏,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要什么——打了胜仗是陆铭的功劳,他不过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才请旨做了这个监军,粮草军械调度得当,那是他分内之事,不值得拿出来邀功。

    况且他现在的官职已经够高了,吏部尚书加太子太师,再往上就是丞相了,他还不想那么快坐到那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太显眼,太招风,坐上去容易,坐稳了难。

    陆铭站在沈江离旁边,眼珠转了转,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耍赖的味道:“陛下,臣没什么想要的。臣在边关待习惯了,有匹马、有把剑、有口饭吃就够。封赏什么的,陛下看着给,臣不挑。”

    赵珩的嘴角抽了抽。不挑?他太了解陆铭了,这人嘴上说什么都不挑,实际上比谁都挑。给他个闲职他嫌没意思,给他金银珠宝他嫌带着累赘。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可他又不愿意说,就这么跟你耗着,让你猜,猜不到他也不说,说“臣真的没什么想要的”,让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把想掐死陆铭的冲动一点一点地压下去。他转向沈江离,目光里带着质问——你不管管他?

    沈江离依旧看着那方端砚,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赵珩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两个人纠缠了,直接替他们定好了,他拿起案上早已拟好的两道旨意,直接丢给他们:“自己看吧。”

    沈江离接住旨意,展开来,目光快速扫过——加封尚书左仆射,位列宰辅。

    陆铭凑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赵珩,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他的封赏是爵位——镇北侯,世袭罔替。这对于一个年纪尚轻、尚未独自领军立下不世之功的将领来说,已经是极高的恩典了。

    陆铭刚想说什么,却被赵珩抢先一步打断了:“别说什么‘臣愧不敢当’之类的废话。朕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们在北疆做的事,朕心里有数。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至于罚,朕先记着,等你们什么时候再犯,一并算账。”

    两人跪下谢恩,陆铭又补了一句:“陛下……那侯府能不能离兄长近点儿?最好就隔条街,蹭饭方便。”

    赵珩失笑:“准了。就赐你在尚书府对面的宅子,隔条街,原是前朝一位郡王的别院,朕让人修葺修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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