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终于反应过来他怕是误会了什么,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闯祸!也没被人抓住把柄!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他被自家哥哥一连串的逼问弄得更加心烦意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次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他说,他没事,只是被新婚夫人折腾得……心乱如麻?
沈江离不信:“那你为什么魂不守舍?”
陆铭难得的有些别扭,忍不住转起了手里的筷子,最终在沈江离逼视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哥……”他支吾半晌,终于一咬牙,豁出去了,“不是战事……也没有闯祸。”
沈江离眉心一跳:“那是什么?”
陆铭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是……在想一个人。”
沈江离愣了一下:“什么人?”
陆铭的头低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就是……我媳妇,探春,你让我娶的那个。”
沈江离神色一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最坏的可能——难道是探春不肯配合?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动用一切力量去善后。
“探春怎么了?”沈江离的声音沉了下去,帐内的气压瞬间低得吓人,“她……反悔了?”
陆铭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更加无措,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她没事!她好得很!”
“那是什么?”沈江离眉头紧锁,耐心几乎耗尽。
陆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抬起头,脸上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与……羞窘。
“哥,”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不定,“我可能……真动心了。”
“……”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江离脸上的凝重、紧张,甚至那股子准备赴汤蹈火的决绝,瞬间凝固,然后,“咔嚓”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他瞪着陆铭,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指着陆铭,手指都在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你魂不守舍,茶饭不思,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就……就因为这个?!”
陆铭被他骂得一缩脖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以前以为,娶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让郑源信任我,是为了把戏演得更真。可是后来……我发现她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她胆子很大,还很聪明,我什么都没说,她自己就能大致猜到我在做什么。她还会绣花,给我绣了个荷包,很好看……我每天都带着。”
他说到这里,从袖中取出那个荷包给沈江离看,看向沈江离的目光中浮现出少有的认真和坦诚,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属于少年的情愫:“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沈江离沉默了片刻。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以为陆铭在京中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甚至想过,陆铭可能不小心捅了篓子,或者被郑源抓住了什么把柄……
他该如何动替他善后,如何保他周全。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几套应对方案,连最极端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刚才开口问的时候正在想如何安置黛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陆铭支吾了半天,魂不守舍了好几天,居然就是为了告诉他——他爱上自己的新婚妻子了。
沈江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默念了好几遍“亲弟弟,不能打,亲弟弟,不能打”,才勉强压下那股想把陆铭按进锅里一起炖了的冲动。
他看着陆铭那张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几分“哥你会祝福我吧”的表情的脸,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知道这桩婚事,是我亲自为你挑的吗?”
陆铭一愣:“啊?你让我娶她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任务?”沈江离看着他,感到深深的无奈——自己这弟弟怕不是个傻子,他叹了口气,“我让探春嫁给你,是因为她聪明、果敢、有主见,能镇得住后宅,也能在你不在的时候替你守住后方。我多方打听她的为人,确认她品性端正、心思通透,才定下这门亲事。你以为我随便指个人就让你娶了?”
他说到这里,深切的感受到了恨铁不成钢的痛苦,“我费了那么多心思,给你挑了一个万里挑一的媳妇,你居然告诉我——你只当是在演戏,只当是在完成任务?”
陆铭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确实一直以为,这桩婚事是沈江离为了让他取得郑源信任而设的计策,是权宜之计,是任务的一部分,为了沈江离,他应了,可他从不知道,沈江离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考察和铺垫,是真的在替他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