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取出一张新的桑皮纸,开始写信。这一次,他的笔速慢了下来,神色也变得格外凝重。
他将郑源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写在纸上,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慨,只是最简洁、最准确的陈述。
他知道,沈江离不需要他的感慨,只需要事实。
写到末尾,他笔尖顿了顿,又添了几句:
“郑源已无顾虑,勿忧,弟自当谨慎。另,郑家孙女往访嫂嫂,出言挑拨,言辞污秽,令人发指,待事平之后,定当与郑家老小一一清算。兄在京中耳目众多,此事想必已知,然弟仍需一言:嫂嫂信你,勿负。”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信纸仔细折好,与那幅城防图一起,封入他自己设计的,油纸包裹的机关小木盒中。
做完这一切,他静坐在黑暗中,听着窗外夜风拂过屋檐的呜咽声,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恢复到最平稳的状态。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确认院外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他才起身,走到后窗边,推开一条缝,将两根手指放在唇边,模拟出一种极轻的、三短一长的鸟鸣声——这是他与沈江离派来保护他的暗卫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如同夜鸟般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外,单膝跪地,垂首不语。
陆铭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将那个小木盒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此物,尽快交到沈大人手中。沿途若遇拦截,优先毁掉,勿令其落入旁人之手。切记。”
暗卫双手接过木盒,贴身藏好,郑重一抱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铭轻轻关上窗,重新插好窗栓,站在黑暗中,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他抬头望向北方夜空中那几颗稀疏的寒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嗜血的弧度。
你且等着,这瓮中之鳖,我很快便能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