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离别在即
    “师父——”

    沈江离回头。

    昀儿追了出来,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忍着什么。他伸出手,扯住了沈江离的衣袖,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师父,”他的声音有些发哽,却还是努力保持着太子的体面,“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江离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没有落下来,可那水光比眼泪更让人心疼。他没有说“很快”,没有说“过几天就回来”,也没有说“你放心”,他只是伸出手,将昀儿攥着他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然后握住了那只小手。

    “昀儿,”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练字,听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话。”

    昀儿用力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可是师父,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沈江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等梅花再开的时候。”

    昀儿愣了一下,算了算,梅花一年开一次,那岂不是要将近一年?他的嘴巴一瘪,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可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得满脸都是。

    皇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他的目光落在沈江离背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年轻人,替他扛了太多事,替太子挡了太多风雨,如今还要替他上战场——不,不是上战场,是去那个比战场更凶险的地方,替他盯着那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行了,”赵珩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可那不耐烦底下藏着的东西,谁都听得出来,“又不是不回来了,哭什么?”

    昀儿被他这一说,眼泪流得更凶了,可他不敢哭了,拼命忍着,小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兮兮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沈江离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替他擦了擦脸,动作很轻,很温柔,像一个真正的父亲对待自己的孩子。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太子的时候,那孩子才五岁,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御书房的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不知道是看不懂还是拿反了。他走过去,蹲下身,把书正过来,指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读。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那孩子跟着他读,声音脆生生的,像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带着一股子新鲜的生命力,让人听了便觉得欢喜。如今三年过去了,那孩子长大了些,高了些,也懂事了些,可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会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会拼命忍着不哭却还是泪流满面的孩子。

    沈江离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舍压了下去。

    “陛下,臣告退。”他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

    昀儿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晨光里。他没有再追上去,也没有再哭,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沈江离留给他的那方帕子,攥得很紧,像是在攥着什么很重要的、不能松手的东西。

    赵珩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该去读书了。”

    昀儿点了点头,乖乖地跟着父皇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大殿。阳光从殿门涌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亮亮的,将那些泪痕照得闪闪发光。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师父,我等你回来。等梅花开的时候。

    出宫的路上,沈江离又回头看了眼巍峨的金銮殿。晨光中,琉璃瓦闪着金灿灿的光,像这王朝绵延的国祚,也像……压在肩上的重担。

    北伐的旨意已下,再无回头路。前方是北疆的风雪,是敌寇的刀剑,是未知的生死。后方是黛玉的泪眼,是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家,是割舍不下的牵挂。

    可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沈江离走出宫门的时候,陆铭正在马车旁边等着他。看到他出来,陆铭迎上来,压低声音问:“哥,太子没事吧?”

    “没事。”沈江离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陆铭坐在对面,看着沈江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哥,你真的要亲自管军需?这种事交给户部就行了,你何必——”

    “不放心。”沈江离没有睁眼,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陆铭沉默了。他知道沈江离说的“不放心”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放心户部,是不放心他。不是不放心他的能力,是不放心他的安全。军需是前线最重要的保障,粮草和军械缺一不可。沈江离要亲自盯着,不是为了争功,不是为了表现,是为了确保他在前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陆铭的鼻子忽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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