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看向沈江离。沈江离点头:“去吧,我陪长辈说说话。”
黛玉告辞去了大观园。
探春、湘云、惜春已经在园子里等着了。
她们没有去潇湘馆,而是选了秋爽斋。探春说,潇湘馆太冷清了,不如秋爽斋敞亮。黛玉没有坚持,她知道探春是怕她触景生情,可她没有说,她其实已经不会触景生情了。
那个地方,那些回忆,都已经过去了。
姐妹们见面,少不了一阵寒暄。湘云最是活泼,拉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称奇:“林姐姐,你变了!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黛玉笑着问:“哪里变了?”
湘云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道:“说不上来,就是变好看了。不是以前那种好看,是另一种好看——哎呀,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好看了!”
探春在一旁笑道:“你说了等于没说。”
“那你说!”湘云不服气地推了探春一把。
探春笑了笑,看着黛玉,目光温柔而认真:“林姐姐的眼睛亮了。”
黛玉微微一怔。
“从前你的眼睛也好看,可里面总像蒙着一层雾,看不透,也看不清。”探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郑重的事,“如今那层雾散了,干干净净的,一眼就能看到底。”
黛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感动,有一丝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她没想到,探春看得这样透。
湘云见气氛有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拉着黛玉问东问西:“林姐姐,姐夫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欺负你?”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黛玉被问得招架不住,红着脸回答:“没有,夫君待我很好。”
“怎么个好法?”湘云追问,“他凶不凶?我听说沈大人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冷面修罗,可吓人了。”
黛玉摇头:“不凶,他很温和,很……体贴。”
“体贴?”探春笑着问,“怎么个体贴法?”
黛玉的脸更红了,想起这些日子,沈江离对她的好——陪她看账本,陪她下棋,带她游湖,为她请医,将整个家交给她。每一件,都体贴入微,都让她感动。
“他……他信我,”她轻声道,“将管家的事都交给我。还……还为我请了名医,调理身子。”
惜春道:“林姐姐的气色确实好多了。可见那位大夫医术高明。”
黛玉道,“夫君请来的大夫,医术极好。他说,最多一年,我的身子就能与常人无异。”
湘云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那姐夫长得好看不好看?”
黛玉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惜春在一旁淡淡道:“你看林姐姐的脸就知道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黛玉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伸手去打惜春,惜春笑着躲到探春身后,姐妹们闹成一团,笑声在秋爽斋里回荡,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闹够了,探春拉着黛玉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轻声问道:“林姐姐,姐夫对你好不好?”
这个问题湘云方才问过了,可探春问的语气不一样。湘云是好奇,探春是认真。
黛玉端着茶盏,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探春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从黛玉的神色里,她看得出,这个姐夫,是真的对林姐姐好。
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好,不是那种表面功夫的好,而是真真切切的、放在心上的好。那种好,装不出来,也藏不住,它会从一个人的眼睛里、嘴角上、眉梢间,一点一点地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就像此刻的黛玉。
“那就好。”探春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你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当初听说你要嫁沈大人,我们还担心,怕你受委屈。如今看来,沈大人是真心待你好的。”
惜春也点头:“是啊,看你和姐夫相处,眼神都不一样了。是真心过日子的样子。”
黛玉的脸又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
“你们呢?”她问,“最近可好?”
“老样子,”探春道,“我还在帮着凤姐姐管些事。四妹妹还是老样子,整日画画。史大妹妹前几日在史家住,今日是专程来看你的。”
湘云点头:“是啊,我听说林姐姐今日回门,一早就来了。林姐姐,你在沈家,可有什么好玩的事?说给我们听听。”
黛玉想了想,说了些沈府的事——湖,亭子,书房,琴,还有陆铭那个不着调的性子。几个姐妹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湘云,听到陆铭被沈江离赶出去那段,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