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晨起当家
    黛玉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窗外鸟雀的啁啾声便透过窗纱传进来,清脆悦耳。她睁开眼,望着帐顶绣着的疏疏竹叶,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不是潇湘馆。竹叶的花纹不一样,窗外的鸟鸣声也不一样,连空气中浮动的香气都不一样——除了竹叶的清新,还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沉香。

    她坐起身,撩开帐子。晨光熹微,透过雨过天青色的窗纱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房间很大,陈设简洁雅致,多宝阁上摆着书籍瓷器,墙上挂着字画,都是清淡雅致的风格。

    这是她的新家。

    外间传来轻微的声响,是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极轻的脚步声。黛玉这才想起,昨夜沈江离宿在外间的榻上。她的脸微微发热,忙整理好寝衣,下了床。

    刚站起身,外间的帘子被掀开,沈江离走了进来。他已穿戴整齐,一身雨过天青色常服,腰间系着丝绦,头发用玉簪绾着,干净利落。晨光中,他眉目清俊,神色温和,与昨日一身大红喜服时的明艳截然不同,却另有一种沉静的气度。

    “夫人醒了?”他走到内室门口,停下脚步,没有进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黛玉的脸更热了,垂下眼,轻声道:“习惯了,一向醒得早。”

    沈江离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她今日未施脂粉,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没睡好。他想起昨夜她均匀的呼吸声,以为她睡得安稳,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夜里没睡好?”他问,声音很温和。

    黛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有些失眠的毛病,已经多年了。不碍事的。”

    沈江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多年失眠,难怪身子这般弱。他想起太医署那位专治夜间失眠的老太医,盘算着过几日请来给她看看。

    “还不到进宫的时辰,”他说,“夫人若是困,可以再歇会儿,用不着这么早。”

    黛玉摇摇头:“不困了,夫君起得也早。”

    “习惯了。”沈江离淡淡道,“要上朝,寅时就得起。这几日婚假,倒可以偷个懒,可改不了。”

    他说得自然,像在闲话家常。黛玉听着,心里那点紧张和局促,竟慢慢消散了。她抬头看他,晨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确实生得好,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

    “夫君……”她轻声唤道,脸又红了。

    沈江离转过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我……该梳洗了。”黛玉避开他的目光,手指绞着衣角。

    沈江离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在内室门口,确实不妥。他退后一步,道:“我去叫丫鬟进来伺候。”说着,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紫鹃和雪雁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青色比甲,梳着双丫髻,低眉顺眼,举止规矩。

    “姑娘,”紫鹃习惯性地唤道,随即改口,“夫人,该梳洗了。”

    黛玉点点头,在妆台前坐下。紫鹃和雪雁伺候她梳洗,那四个丫鬟则垂手立在一旁,等着吩咐。

    梳洗完毕,沈江离又进来了。他看了一眼那四个丫鬟,对黛玉道:“这是府里拨来伺候你的。原先都有名字,你若觉得不惯,可以给她们改个合心意的。”

    黛玉一愣。给丫鬟改名,这是女主人的权利,也是确立地位的一种方式。沈江离这是在给她做脸,也是在告诉府里上下,这位新夫人,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她看向那四个丫鬟。四个姑娘都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可身姿却挺得笔直,显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你们原先叫什么?”黛玉轻声问。

    最左边的丫鬟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回夫人,奴婢原先叫春杏。”

    “奴婢夏荷。”

    “奴婢秋菊。”

    “奴婢冬梅。”

    都是时令花名,倒也雅致。黛玉想了想,道:“既到了我这儿,便按着紫鹃、雪雁的名字改吧。春杏改作青鸾,夏荷改作朱鹭,秋菊改作白鹤,冬梅改作玄雀。可好?”

    四个丫鬟齐齐福身:“谢夫人赐名。”

    沈江离在一旁听着,眼中闪过笑意。青鸾、朱鹭、白鹤、玄雀,都是祥瑞之鸟,也符合黛玉清雅的性子。她倒是会取名。

    梳妆完毕,该用早膳了。早膳摆在东次间,简单却精致——碧粳粥,水晶包,几样小菜,还有一盅冰糖燕窝。沈江离和黛玉相对而坐,默默用膳。席间无人说话,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微声响。

    用过早膳,沈江离放下筷子,对黛玉道:“有件事,想与夫人商量。”

    黛玉抬眼:“夫君请说。”

    “府里中馈,原是我自己管着,”沈江离慢慢说道,“可我平日公务繁忙,常常顾不上。如今夫人来了,这管家的对牌、库房钥匙,还有账本,我想都交给夫人。夫人意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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