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笔记本朝他的方向转了半圈。"路线已经出来了。轿车从公交站台驶离之后没有上主干道,而是在支路上走了大约六百米之后拐进了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车库只有一个出入口,周组长已经在车库里找到了那辆车,停在角落的长期租用车位上。车上没有人员,后备箱里有一只空着的黑色设备箱,内部衬垫形状和你在公交站台设备上的外壳轮廓匹配。"
陆维桢走到操作台前,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画好的路线图。从公交站台到那个小区车库的距离很近,车开过去只需要不到三分钟。取信人把设备从公交站台带回车上之后,在车库里做了拆卸和转移,然后把设备带离了车辆。车库本身可能只是中转过程中的一个停靠点。
"车库有没有其他车辆在那段时间出入?"他问。
"有。"顾晏把笔记本电脑上的一段监控记录调出来,"在那辆轿车进入车库之后大约六分钟,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同一出入口驶出。面包车的行驶方向与轿车来的方向相反,驶向了绕城高速入口方向。"
陆维桢在笔记本的路线图上又加了一个箭头,从小区车库延伸到绕城高速,标注了"白色面包车"。然后他把物流园存储卡的目录树和公交站台设备的照片放在一起比对。两台设备的外壳标识布局接近,但公交站台设备的型号标签下面多了一行手写体的附加编码,字体细小,颜色和背景近似。他放大那张照片后辨认出了那行附加编码的内容——一组字母和数字的混合序列,以"LOG-"开头,后面跟着六位数字。
"LOG-202471"。"天工"系统的光屏自动匹配了这条编码的格式,返回的结果是一个对应的逻辑标识:"该编码与物流园中继器存储卡文件系统中某一目录的命名后缀一致。该目录位于卡上EXT_MY文件夹下层,存储的是绵阳方向的数据包在蓉城中转后生成的传输日志副本。"
同一套编码出现在两个不同的设备上。公交站台灯箱内的接收器和物流园配电箱里的中继器,它们在同一个数据归档体系内被标定了不同的逻辑节点编号。
陆维桢在笔记本上把公交站台设备和物流园中继器用一条横线连接起来,在线上方写了"共享命名规则"。然后他在线的下方又加了一条备注:"数据路径:研究所测试台→弱电间转换器→一楼会议室终端→公交站台设备→轿车→车库→白色面包车→绕城高速→目的地未知。"
他在"目的地未知"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顾晏转过身来,在键盘上输入了一组查询指令,调取了面包车驶出车库之后进入绕城高速入口的监控截图。截图显示白色面包车在高速入口处没有停车缴费,使用了ETC通道通过。ETC账户的登记信息被系统自动抓取,返回的车主名字是一个公司名称:一家注册在蓉城的物流运输企业,主营业务是省内短途货运。该公司名下共有六辆营运货车,面包车是其中一辆。
陆维桢盯着那家公司的名字看了一会儿。这家物流公司和东郊那家精密加工企业之间没有直接股权关联,但如果他把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做一次网络图式的叠加——暗潮在蓉城的节点布局已经覆盖了研究所内部、工地、公交站台、物流园和东郊工厂等不同物理位置。它们之间依靠物流运输企业提供的车辆在不同站点之间循环移动物资和数据。
"这家物流公司的运营区域覆盖了蓉城、绵阳和沿海方向的主要货运线路。"陆维桢说,"它名下的六辆车可以在四川省内自由行驶而不引起注意。如果其中一辆车定期从蓉城接收物资并运往沿海方向,这条线路就是暗潮在蓉城获取到数据之后向境外转运的通道。"
他回到笔记本电脑前,把那家物流公司的名字输入系统进行检索。"天工"系统在数秒内返回了一份企业信用信息摘要——公司注册于五年前,初始业务范围是普通货物运输。但在大约三个月前,该公司的经营范围进行过一次变更,新增了"仓储服务"和"国际货运代理"两项业务。那两项业务被加入的时间节点恰好和廖维开始从研究所往外传数据的时间点吻合。
"经营范围变更不是巧合。"陆维桢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让顾晏也看到,"三个月前,这家公司被扩展成了具有中转和跨境运输能力的复合型物流节点。蓉城收集到的数据通过它的车辆体系集散,一部分可能在当地存储,另一部分经由沿海方向继续向外转运。"
顾晏站在他身边把那条信息记在了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她记完之后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公交站台那台设备现在还留在广告牌内部。如果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