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族长,他……
    张麟纾坐在石桌前,双眼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任凭周遭风声鹤唳,她却像被抽离了魂魄。

    张起灵立在她身侧,虚幻的手指一次次试图抚过她的脸颊,却只能如雾气般穿透而过。

    那种近在咫尺却隔着虚实的无措,让向来淡漠的他眼底泛起破碎的涟漪。

    张起灵最终只能垂下头,将脸轻轻埋入她的颈窝。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麟纾听到声音,眼神逐渐聚焦,她转过头看向来人,眼底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张日山一进门就对上她明亮的眼睛,他近乎无措的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张麟纾心头瞬间发沉。

    还是没找到吗?

    她张了张嘴,还是不死心,问出口:

    “找到了吗?”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日山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骨节因用力而泛白,良久,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发涩:

    “姐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呕出的血:

    “族长……他……”

    “死了。”

    张麟纾刚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根本没反应过来,她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还没找到”。

    可脑海中的轰鸣散去,她后知后觉刚才听到了什么。

    那两个字在脑海中疯狂回响,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张麟纾猛地站起,由于动作过激,膝盖狠狠撞在石桌边缘,她却像失去了痛觉一般。

    她死死盯着张日山,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一丝迟疑。

    怎么可能?

    她的脑海乱糟糟的飞速运转,近乎本能的反驳。

    小官的身手那么厉害。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行动,小官怎么可能出事?

    他们……都约好,这次结束就回东北……

    她踉跄着想冲上前逼问,却在张日山眼底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哀恸以及一份……绝不是玩笑的认真。

    他们认识三十年来,张日山从不对她说假话,张家人更绝不会拿族长的生死开玩笑。

    一时间,这份了解和信任化作了最锋利的刃,彻底割断了她紧绷的神经。

    立在旁边的张起灵,在听到“死了”二字时,瞳孔骤然缩紧。

    他看着张日山那副哀恸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到底是谁,能布下这样一个弥天大局,还让向来谨慎的张家人对他的死“盖棺定论”?

    但他来不及深思背后的阴谋,因为他看到了张麟纾的脸色。

    那是近乎死灰的惨白。

    ‘阿纾!’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稳住她摇晃的身躯。

    张麟纾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重叠,张日山的脸变得模糊不清,耳边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声响。

    天旋地转间,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姐姐!”

    张日山惊呼一声,接住她脱力的身体。

    他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张起灵僵在床边,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紧闭的双眼。

    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为自己“死讯”而悲伤,自己却连一个拥抱、一个解释都给不了的无措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他的灵体都扭曲了几分。

    他只能像个困兽一般,死死盯着张日山,看他颤抖着手搭上她的脉搏。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随着张日山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屋内的气氛悄然变了。

    张起灵敏锐地察觉到,张日山脸上的焦急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复杂。

    张起灵微微皱眉。

    张日山缓缓放下她的手,动作轻得诡异,他站起身,声音不再发涩,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飘忽:

    “姐姐。”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抓药……”

    他转身离去,背影僵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张起灵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张日山的表情有几分奇怪,他却一时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此刻已无暇深究。

    张起灵重新坐回床边,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抚平张麟纾紧皱的眉头,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他感受到了名为“徒劳”的痛苦。

    阿纾。

    别怕,我就在这里。

    我没死。

    ……

    当张麟纾再次睁开眼时,世界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一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无声无息地没入枕芯,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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