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三角头忽然停下脚步。
温年下意识扭头抬眼,只见前方立着一间寻常病房,看着平平无奇。
三角头伸手拉开铁门,门扇敞开的刹那,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浓重药味与焦糊气息,猛地扑面而来。
房间正中央病床上躺着一个人,单薄的身子陷在破旧床架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彻底吹散。
她从头到脚缠满层层绷带,布料被经年累月渗出的脓血染得发黄发硬,边缘结着黑褐色血痂,死死粘在溃烂的皮肉之上。
露出来的半张脸遍布伤痕,大火灼烧出的疤痕凹凸扭曲,彻底毁掉了原本稚嫩的模样。
她肤色惨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干裂的嘴唇泛着青灰,始终紧紧抿着,眉头更是从未舒展。
深入骨髓的剧痛,哪怕在沉睡中也未曾放过她。
她的呼吸细若游丝,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一旁老旧的医疗仪器,持续发出单调又刺耳的“滴滴”声。
温年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这阴森的地方还活着人,而且境遇凄惨到这样的地步。
病床上的人也察觉到了动静,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三角头与温年身上。
她只在濒死的黑暗中见过这位寂静岭的审判者一次,那时他看穿了自己心底最深的执念。
如今再度相逢,她满心疑惑,静静睁着眼望向对方。
转瞬之间,她意识便被拖入一片无边黑暗。
这里没有天地四方,如同置身虚幻梦境,身上的剧痛、心底的恐惧与怨恨全都烟消云散,整个人轻飘飘的,无比放松。
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你一心想要报复那些伤害你的人,我可以帮你如愿。你马上离开这里。”
“你心底也渴望重获健康,不是吗?十年前分裂出去的另一个身躯莎伦在你的操控下也进来了,我能重新让你们二人重新合为一体。”
她明白,对方这是在催促自己离开。
三十年未曾碰面,如今对方登门,竟是为了赶她走。
可转念一想,自己未了的心愿也该了结了,更何况还能重获健康,她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下一秒,刺骨的痛楚重新席卷全身,她回归残破的躯体之中。这一番对话,看来不过短短两秒。
三角头当即转身,带着温年迈步离开。
温年看得一头雾水,满心纳闷:就这么短短两秒?看完就走?
她呆呆地仰起头看向身旁高大的身影。
三角头见状,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脑袋,将她按在自己身前,准备往外走。
温年心有好奇,悄悄抻着脖子,从他肩头探出头张望。
走廊的墙壁覆着厚厚的红褐锈迹与发黑血痂,墙皮扭曲软化,像是凝成了滑腻的血肉,黑红色的液体不断从墙面渗出。
外露的钢筋扭曲变形,上面挂着腐肉与杂乱铁丝。
天花板上垂落着生锈的铁链、溃烂的肉条,还有模样可怖的内脏状赘生物,浑浊的液体一滴滴往下坠落。
画面太过反胃,温年当场一阵干呕。
脑袋再次被稳稳按回他身前,来不及收回的嘴巴,正巧磕在胸前粉红的点。
被嘴巴碰到。
他洗澡了吗?
温年当即侧身呸呸了两口。
感觉到三角头脚步停顿,温年又悄然的埋头下去,当作没事发生。
也不再探头四处张望。
另一边,罗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前往医院。
身为母亲的直觉不断提醒她,女儿一定就在那里。
女警西碧尔放心不下,执意陪她一同前往。
周遭怪物四散退去后,邪教教主克里斯贝拉带着六名信徒,领着两人一同走向医院。
大门旁立着一块建筑地形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整栋楼的结构。
“女巫就藏在这里,仔细记好路线。”克里斯贝拉指着地图,语气温和,“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图纸线路错综复杂,地上地下盘根错节,目标地点是最深处的151号病房,一路七拐八绕,极难找寻。
罗斯凝神盯着地图,拼尽全力记下每一条路线。
记完路线,她刚要走向一旁的老式电梯,克里斯贝拉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祝你们好运,希望还能再见你们活着出来。”
西碧尔常年办案,心思缜密,心底早已升起浓浓的不安。
女巫偏偏藏在医院最深处的地下室,整栋楼又处处透着诡异,她怀疑克里斯贝拉是把两人当成了替罪羊,认定是她们害死了安娜,又或是认为她俩外来人挑战了她的权威、容不下外来者,故意设下陷阱。
“罗斯,这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