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从卧室沙发随手翻出一件干净短袖,打算当作睡衣换上,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热水哗哗流淌,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舒坦。
她闭着眼轻舒口气,心底默默惋惜,没有浴缸。
与温年一墙之隔的格丽塔,陷入了莫名的煎熬与不安。
她原本正低头整理随身物品,寂静的走廊里忽然传来细碎又轻微的走动声。
脚步拖沓缓慢,方向精准朝着温年的房间而去。
格丽塔下意识以为是温年夜里走动,并未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那道脚步声去而复返,稳稳停在了她的房门口。
格丽塔心头微疑。
不对劲。
若是温年,绝不会安静站着,一定会出声喊她。
她试探着朝着门口轻唤:“温年?”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那道细碎的脚步声突然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格丽塔心底莫名发颤,满心疑惑,却再也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卫生间内,水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温年浑然未察觉走廊的异动,一边洗漱,一边随性哼着几句不知何处听来的小调,语调慵懒又松弛。
片刻后洗漱完毕,她关掉水流,伸手去拿架子上刚刚脱下的换洗衣物,手指却扑了个空。
她微微一愣。
奇怪,明明随手挂在这里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此刻漆黑无人的暗处,一道高大挺拔的人影隐匿在角落。
将近一米九的身形极具压迫感,卷曲的黑发柔软贴额,脸上覆着惨白面具,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毛衣与休闲长裤,沉默伫立在阴影里。
他怀中紧紧抱着温年换下的衣服,攥着衣物布料,低头贪婪地、一遍遍地嗅着上面独属于她的温热气息,亲吻。
那尊乖巧陪伴的陶瓷人偶,正安安静静立在他脚边,无声无息,如同沉默的见证者。
幽暗的角落,响起极轻、带着孩童般执拗的低喃。
“亲亲。”
“要亲亲。”
“不能离开。”
…..
温年看着空落落的衣架,隐约听见房间里飘来细碎零碎的轻响,细微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迈步走了出来,望向周边,什么异样都看不出来。
索性不再纠结,径直躺倒在床上。
连日的松弛与安稳裹挟着她,不过片刻,绵长的呼吸便渐渐沉稳,看似已然沉沉睡去。
房间的阴影里,高大的男人缓缓动了。
男人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步步缓步挪到床边。
他垂眸静静凝视着床上的少女,面具下的蓝眸死死锁住她安静的睡颜。
她真好。
会安安静静弹钢琴给自己听,会耐心陪他翻看书,会哄他睡觉,甚至会帮他换衣服,脱自己内裤…
他贪恋她所有的触碰,对他做的所有行为。
可她为什么不亲自己?为什么不给自己晚安吻?
要亲亲的念头盘踞心底,男人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贴上温年的脸颊。
温热的、软嫩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和他常年阴冷的躯体截然不同,让他舍不得移开。
他一遍遍地轻轻摩挲。
心底的渴望彻底压过了隐忍,他缓缓俯下身,小心翼翼凑近她的唇,想要取回本该属于他的晚安吻。
他俯身低头,唇轻轻贴上她柔软的唇瓣,软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面具传递开来。
他忘了偷偷摸摸的克制,忘了潜藏暗处的谨慎,一遍遍轻轻蹭吻着,闭着眼贪婪沉溺,享受这份期盼已久的恬谧。
黑暗的房间被厚重的窗帘裹住,只留床头一盏夜灯微弱亮着,暖黄光线被磨砂灯罩揉成朦胧涣散的光晕,在墙面投下细碎晃动的阴影。
高大的身躯附身笼罩住床上熟睡的女生,他低着头颅,贴在女孩的唇瓣,时间仿佛被静止。
就在他全然沉浸其中的瞬间。
床上的少女睁开了眼。
澄澈的眼眸直直看向身前戴着白色面具、卷发垂落的高大男人。
她轻轻眨了眨眼,下一瞬,舌尖轻轻浅浅,试探着舔过他相贴的嘴巴。
跟面具亲吻很奇特,但男人反应很大。
正在沉浸其中的男人,所有的动作停滞,身体紧绷,维持着俯身亲吻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睁开藏在面具后的湛蓝眼眸,那双盛满偏执与眷恋的漂亮眸子。
此刻翻涌着满满的错愕、茫然与无措,怔怔地看着睁眼望他的温年。
突如其来的触碰彻底打碎了勃拉姆斯所有思绪。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