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柔软的地毯回到卧室,侧身躺进床铺,拉过蓬松的被子盖住肩头。
古堡的深夜静谧得过分。
就在她准备睡觉时,耳畔隐约飘来一声轻柔的呼唤,低低的,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唤她的名字。
温年微微蹙眉,没有多想,随手拽过床尾的厚毛毯裹紧全身。
毛毯柔软温暖,严严实实地笼住她纤细的身形。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整座古老的古堡沉在沉沉夜色里,长廊空旷幽深,雕花廊柱映着昏暗的壁灯,投下细碎的阴影。
温年站在隔壁门口,声音轻软温柔,打破了寂静。
“格丽塔?是你刚才喊我吗?”
话音落下没多久,房间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像是衣物摩擦、物件归置的轻响。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拉开,格丽塔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茫然。
“没有呀,我刚刚一直在收拾随身的东西,没有喊你。”
她目光落在温年紧紧裹着毛毯的模样,见她衣衫单薄,语气满是愧疚。
“真的很抱歉,我本来想着若是你缺换的衣物,可以借你睡衣,可我这次出来,只带了唯一一套替换的。”
温年摇了摇头,眉眼舒展,语气轻松随意。
“没关系的,不碍事。等马尔科姆下次过来,让他帮我带几套就好。”
她宽慰道:“你继续忙你的吧,应该是我刚才听错了。”
“好。”
听见温年毫无芥蒂的话语,格丽塔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她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窘迫。
家境不富裕的她,会义无反顾来到这座偏僻又处处透着诡异的古堡,接下这份古怪蹊跷的工作,不止是为了躲开纠缠不休的前男友,也为了这份足够糊口的高薪。
孤身一人身处陌生又恐怖的地方,幸好她陪着自己而且还是个温柔和善的人,相伴包容,她心里一直心怀感激。。
格丽塔轻声道别后,便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
温年目送她的房门关好,敛了目光,也准备转身折返自己的卧室休息。
可就在这时,走廊正对面,那扇紧闭许久的房门,竟在她的视线里,无声无息、缓缓向内敞开。
木质房门一点一点推开,动作缓慢又诡异,恰好完整落在温年的眼底。
温年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眸望了过去。
房门只开了半扇,屋内没有半点灯火,被浓稠如墨的夜色彻底填满,黑漆漆的一片,幽深晦暗,根本看不清内里的分毫景象,像一张蛰伏在暗处的空洞眼眸。
周遭死寂无声,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彻底冻结。
温年神色平静,抬步,一步步朝着那间敞开的房间走去。
脚步轻缓,落在寂静的长廊里,悄无声息。
几步便走到了房门口,沉沉夜色笼罩在眼前。
“咯吱。”
一声轻响,温年抬手,轻轻将那扇诡异敞开的房门,稳稳合拢、关严。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她神色恬淡,利落转身,踏着柔软的地毯,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而被彻底关上的房门之内,藏着无人窥见的光景。
昏暗的房间里,宽大的床铺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一件件干净宽松的男士衣物。
纯白色的短袖T恤、软糯的针织毛衣、简约的休闲外套、规整的纯色衬衫……件件崭新整洁,分门别类铺陈开来。
床铺中央,静静躺着一只精致的玩偶。
方才还乖乖躺着的玩偶,此刻眉眼沉沉,耷拉着双眼,浑身都透着一股极致的委屈与落寞,颓靡地陷在被褥之间。
空荡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两道细碎又偏执的小声呢喃,反反复复,带着浓浓的失落与不解。
“年年为什么不进来……”
“她没衣服换,我还准备了衣服。”
“为什么不肯进来看看我。”
“没有晚安吻。”
……
温年耳畔总萦绕着细碎又模糊的絮语,低低浅浅的,在喊她的名字。
别说,还挺催眠的。
她躺上床不过五分钟,浓重的困意便席卷而来,沉沉坠入了梦乡。
隔壁房间的格丽塔向来作息规律,入夜便早早歇息,一夜安眠无梦,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天光微亮,她便穿戴整齐,整洁的身影出现在寂静的走廊里。
整栋宅子安安静静,周遭毫无动静,隔壁温年的房间依旧悄无声息,显然还未睡醒。
格丽塔的目光下意识落向前方那间摆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