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工装，口罩严严实实地捂住口鼻，头罩将发丝尽数拢住，只露出一双双各异的眼睛，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暗自纳闷，管理处的领导究竟是靠什么，在一群一模一样的人影里分辨出每个人的。
很快，人群便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奔赴负责的区域开工。
唯有新来的温年站在原地，领导正蹙眉思索，该如何安排她的岗前培训。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队伍后方折返回来。
她大大咧咧地扬声开口：“我来带她！”
领导抬眼看向她，略一思忖便点了头，叮嘱道：“行，奥利你记得看好人，绝对不能让她踏入任何违禁区域。”
“放心，包在我身上。”
热情的奥利爽快应下，随即转头看向温年，语气轻快，“走吧，新人。”
温年应声跟上，两手空空，亦步亦趋地跟在奥利身后，坐电梯上了23楼，最终走进一间类似器械储备室的房间。
空旷且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我平时就负责打扫这一片。”
奥利一边整理推车上的清洁工具，一边随口解释，“先带你两天，之后就看领导怎么给你分配了。”
“我这片区算清闲的，就我一个人管。其他楼层的区域大，都是好几个人搭伙忙活。今天正好咱俩一起。”
她边说边戴上橡胶手套，动作麻利地开始示范擦拭放工具的台面，手上不停，嘴上也没闲着，八卦的兴致一点没藏：“说真的，你能来运气是真不错，我们这儿工资高、工时短，活儿还少，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调过来。”
温年安静地站在一旁，帮忙给她递东西，换抹布，闻言轻声接话：“那看来我运气确实挺好。”
奥利被逗笑，手上动作没停，“不过我运气也不赖，没被分到顶楼去。”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压低声音吐槽：“顶楼那可不是人干的活，地方又大又讲究，上上下下全是高管和领导，规矩多到能压死人。”
温年顺势问道：“为什么领导都集中在顶楼？”
“谁知道呢。”
奥利擦拭着金属器械柜，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透着几分神秘，“我听顶楼那边的老同事闲聊，说大老板常年待在顶楼，那一层藏着不少说不清道不明、奇奇怪怪的东西。”
温年安静听着，默默帮奥利推着收纳车，车上整齐码放着消毒水、无尘抹布、密封垃圾袋。
奥利需要什么，她便第一时间递过去，配合得十分默契。
她像是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轻声开口：“对了，门禁卡要去哪里办？我现在只有一张临时卡，进出很不方便。”
“这个不急。”
奥利头也没抬，“等后续固定了负责区域，领导会统一发，每一层对应的门禁权限都不一样，不是随便能办的。”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客气什么。”
奥利直起身，侧头打量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调侃，“主要是你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年也被逗得弯了眼，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温年被逗得弯了眼，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柔和得恰到好处。
奥利无意间抬眼，目光落在她被口罩挡着了大半张的脸上，整个人都微微看愣了，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惊叹：“你的眼睛真漂亮，你们国家的人眼睛都这么好看吗？像圆润透亮的黑色宝石，又黑又亮。”
温年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对上她，声音轻软：“你的也很好看，像剔透的蓝色宝石。”
奥利被夸得咧嘴笑起来。
两人手脚麻利，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把器械室打扫得干干净净。
忙完后便找了角落坐下短暂歇脚。
这间屋子有一面宽大的窗户，窗外视野开阔，半个旧金山的城市轮廓尽收眼底，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地落在身上。
两人靠着窗沿叽叽喳喳闲聊，看着远处错落的楼宇与流动的云。
下午到了饭点，两人熟门熟路地去领取盒饭。大厦允许员工将餐食带回自己的休息室食用，不用挤在嘈杂的公共食堂。
温年捧着温热的盒饭，跟奥利笑着道别后，独自折返员工宿舍。
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脚步顿住。
房门前，早已站着一道身影，身上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白色保洁工装，连口罩都随意挂在下巴处，显然也是大厦的保洁人员。
“你就是最近新来的那个亚裔？”男人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急躁，径直看向她。
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