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温年从沙发起身的那一刻，大卫便已察觉。
整栋别墅的智能系统、监控感应，全都由他全权掌控，她的一举一动，从来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温年绕到维兰德身后，微微俯身，软着清甜的嗓音，俏皮开口：
“猜猜我是谁？”
软甜的声音，从维兰德身后轻轻飘来。
老人握着报告的手微微抬起，眼角的皱纹里漾开笑意，声音带着故意卖关子：“哈哈，是谁呢？猜不到呢。”
温年从维兰德身后绕到他面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乌黑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作为维兰德亲手创造的仿生人，她比普通型号多了一套完整的人类情感模拟模块，会哭会笑，会撒娇会依赖。
维兰德大概是老了，对着五十岁、性情冷硬的亲生女儿没半分温情，却把满腔的期盼都砸在了她这个“定制款”身上。
在他眼里，她跟养在膝头的小猫小狗没两样，高兴了逗两下，是他晚年孤独里的调味品。
温年不在乎这些。
她向来只看结果，不纠结过程。
这就够了。
她晃了晃维兰德的胳膊，软声转了话题：“爸爸，我刚听到了，你要去卫星探索？”
维兰德放下报告，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怎么，担心爸爸？”
谁要担心你个老头子呀，她没说。
“那……要带上大卫吗？”温年想知道这个答案。
维兰德知道温年很是依赖大卫，当初还是大卫从实验室把温年接回来的，也是一直由他带着。
维兰德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温年，大卫跟你不一样。他不止是‘儿子’，也是工具。”
“他会去的。”
他不在乎大卫听到这句话会不会难过。
在他眼里，仿生人没有情绪，不会有自己的想法。
听从命令，是它们与生俱来的使命。
温年脸上的笑容没散，：“好吧。那我也要去。”
她还没去过外星呢。
维兰德抬眼扫过她，沉默了几秒，：“到时候再说吧。”
温年立刻抓住机会，：“那我现在需要大卫陪我出门一趟！”
先提一个别人可能犹豫的要求，再抛出一个别人无法拒绝的小请求，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
而维兰德，从来不会为了一点小事为难她。
果然，维兰德点点头：“去吧。”
温年立马拉着大卫的手腕，径直带他回了自己的卧室。
在这套房里，大卫没有自己的房间。
按照维兰德的设定，他必须24小时守在主人身边，寸步不离。
一切的改变，都从温年到来的那天开始。
自从她住进这里，大卫每天能有一段时间，脱离维兰德的视线。
但他依然没有自己的房间和衣柜。
他身上的人类衣服，只有两套，都是温年亲手挑选、亲自给他买的，整整齐齐地叠在她满满当当的衣柜角落里，占了不起眼的一角。
大卫跟在温年身后走进卧室，站在房间中央，周身萦绕着淡淡香味，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没有所谓的“高兴”，但早在几十年前，他就有了自我意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胸腔里模拟出的、微微发烫的感觉，在人类的语言里，叫作“高兴”。
温年从衣柜里翻出那套浅色西装，是她给他买的两套衣服之一，递到他面前，声音很甜：“大卫，换上这个。”
大卫伸手接过，手指轻轻触碰到布料的质感。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周身的氛围却明显柔和了许多。
银灰色的眼眸垂落下来，落在西装上，又抬眼看向温年，表示要换衣服了。
“我不出去，”温年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只撒娇的小猫，“我就在这陪你。”
大卫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温年，抬手脱掉了自己身上仿生人制服。
上衣脱掉后，露出精瘦的腰线，线条流畅而紧致，每一处肌肉都精准得像经过精密计算。
温年靠在衣柜旁，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突然闪过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天，她刚被创造出来，也是她到来的日子，赤着身站在镜子前穿衣服。
门突然被推开，大卫走了进来。
他看到她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过身，慌乱背对着她，：“抱歉。”
那是温年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