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是平坦的乡间公路上,富勒斜睨着身旁一言不发、脸色沉得像车窗外乌云的路易斯,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耐。
“你之前追的那个维娜,不还天天盼着你去找她?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快移情别恋,指不定多伤心。”
“你别乱说,我从来没喜欢过维娜,一直只把她当普通朋友。”
路易斯沉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有点后悔出来了,这路因为下雨变得难走,路上也没有行人。
富勒不屑地撇了撇嘴,心底暗自嗤笑:装。
他没再搭理闷闷不乐的弟弟,随手拧开车载电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试图缓解这压抑的氛围。
可电台里嘈杂的电流声混着老旧的音乐,钻进路易斯耳朵,就勾起他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惧意,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嘈杂的电流,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响:
“黑羊,你在吗?”
富勒的口哨声戛然而止,路易斯浑身一僵,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唰地惨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那个疯子,居然还在这个频道里!
路易斯反应极快,手忙脚乱地摸出裤兜里的摩托罗拉翻盖手机,猛地翻开盖子,指尖颤抖着就要拨打报警电话,可屏幕上方的信号格空空如也,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该死,肯定是这场阴雨天,加上这荒郊野外的地势,屏蔽了信号!
“黑羊,听到了怎么不回话?”
声音再次响起,富勒和路易斯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贴身的短袖被冷汗浸得发潮,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
紧接着,电台里传出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两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根根竖起,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要下雨了,怎么还出来乱跑。”
他居然知道他们出门了!他难道一直在盯着他们?!
“快!掉头!立刻回旅馆!”
路易斯失声低吼,声音都变了调。
富勒吓得魂都飞了,根本来不及多想,猛打方向盘,汽车在湿滑的公路上划出一道歪扭的弧线,疯了似的往汽车旅馆的方向折返。
“他妈的!这个阴魂不散的疯子!”
富勒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气急败坏地咒骂。
“不就是之前跟他开了个玩笑吗?至于这么揪着不放!”
慌乱之下,富勒脑子一热,也可能是在安慰自己,对着路易斯说。
“咱俩不怕,他一个人,咱俩两个人,不一定谁怕谁。”
但很快,电台那头又传来了回应。
“你们有什么遗言?”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两人的侥幸,富勒吓得声音发颤,几乎是哭着求饶。
“我俩真没骗你!汽车旅馆里有个亚裔女孩,黑长微卷发,长得特别显眼!她就在旅馆里等着呢!”
“你放了我们吧!这次我们绝对没骗你!求你了!”
“你疯了!”
路易斯怒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猛地扑过去,一把夺过富勒手里的电台对讲机,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嚎叫,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破音。
“他刚胡说呢。”
他的吼声还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响,车身猛地剧烈颠簸,随即狠狠一歪,朝着一侧倾斜而去。
车胎,被尖锐的东西瞬间扎破了!
汽车彻底失去平衡,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几米后,轰然停住,彻底瘫痪在路上。
“Fuck!”
富勒咬牙切齿地爆出一句粗口,绝望与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可紧接着,两人心底又不受控制地冒起了刚才那句话。
对方不过孤身一人,真要硬碰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下一秒,一把斧头猛地劈碎车窗!
玻璃碎片混着雨水飞溅进来,富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上半身就被硬生生从窗框里拽了出去,跟着被狠狠甩向车框。
整个人脑袋瞬间出血,当场昏死过去。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路易斯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推开车门疯了似的狂奔。
可身后的人竟连追都没有追。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那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立在车门旁,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整张脸隐在雨幕里,看不清分毫。
低沉沙哑的嗓音穿透哗哗的雨声,有点不真实:
“想救他?把那个亚裔女孩明天下午两点带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