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着冷汗,声音带着紧绷的生硬。
“抱歉。”
萨莉踉跄着后退几步,稳稳站稳在原地,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柔又笃定。
“没事,你迟早会想清楚的,亲爱的。”
话音落,她慢条斯理地收拾起桌上的药碗、毛巾,转身轻手轻脚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丹尼撑着一旁的墙壁,单腿吃力地站直身体,伤口传来的钝痛,他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动脚步,走出了这间屋子。
与此同时,隔了几间卧室的房间里。
杰克森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将温年安置在卧室的木凳上,指尖都带着不敢用力的谨慎。
温年却自始至终都抬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目光直白又灼热,看得人浑身发紧。
杰克森被她看得手足无措,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找着借口。
“你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端点吃的。”
话音刚落,温年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她仰起脸,圆圆的眼眸弯成月牙,眼神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挑逗,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胸膛,语气慵懒又带着试探。
“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从来到这里起,你就一直对我格外好。”
她心里也暗自讶异,这个男人耐性竟好到离谱,自始至终都只是笨拙又真诚地照顾她。
杰克森猛地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耳尖慢慢变粉。
“我……没有。”
始终不敢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哦,那算了。”
温年瞬间收了指尖的力道,利落干脆地松开他的手,语气平淡无波。
杰克森像是得到特赦一般,几乎是落荒而逃,慌乱间连房门都忘了关上。
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温年忍不住低笑出声。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缓慢又迟疑的脚步声,脚步很轻。
温年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杰克森,头也没抬,随口笑道。
“杰克森,这是想好要跟我说什么了?”
门口的人始终沉默着,没有半点回应。
温年这才抬眼望去,眉头微挑,再次开口:“杰克森?”
站在门口的人影身形僵硬,那张和杰克森一模一样的脸上,神色复杂又难堪,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是丹尼。”
温年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只懒懒地应了一声。
“哦。”
那语气里毫不掩饰的兴致缺缺,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丹尼心里。
心底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嫉妒与不甘疯狂翻涌,凭什么?凭什么她对着杰克森的时候,能笑得那样眉眼弯弯、满眼温柔,对着自己,却只有这般冷淡敷衍?
凭什么!
见他久久沉默,温年才重新开口,语气客气却疏离。
“丹尼,你找我有事吗?”
丹尼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哑着嗓子开口。
“没什么,就是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面包。”
“不用了,谢谢你。”
温年淡淡回绝,顺势起身整理着衣袖,明显有了逐客的意思。
“顺便帮我把门关上吧。”刚从林子回来,她需要洗漱下。
丹尼站在原地,脸色沉了又沉,最终一言不发,抬手轻轻合上房门,关门的动作轻得近乎沉重,转身离开时,背影里满是压抑的戾气。
杰克森脚步慌乱地冲进厨房,心口又酸又涩,密密麻麻的难受堵得喘不过气。
他心里一清二楚,温年到底想听什么答案。
可他不敢。
自己身后这肮脏扭曲的家族,骨子里卑劣的血脉,让他连靠近心动之人的资格都没有,根本不敢再多往前一步。
早在八岁那年,他就窥见了整个家族阴暗不堪的秘密,从那一刻起,只剩深入骨髓的厌恶与反胃。
从小到大,他亲眼看着族里亲人互相做出如同野兽般野蛮失控的行径,每一幕都肮脏污秽,数次恶心到反胃想吐。
他拼命想要逃离这片泥潭,却从头到尾无处可逃。
在黑暗、血腥、龌龊环境里慢慢长大。
久而久之,他只能麻木自己,冷眼旁观一切。
可从第一眼见到温年开始,他就彻底沦陷了。
她漂亮、耀眼、自信、明媚,他喜欢她。
他害怕,她知晓一切后露出嫌弃的眼神。
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