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正克服那一下之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不过是只小“蜘蛛”罢了,拿捏。
她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手,才朝扎克伸出小小的手,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牵。
扎克被她这一连串干脆又勇猛的举动看得彻底愣住,半天回不过神。
“走啦。”
温年见他呆站在原地,轻轻出声提醒。
“哦、哦好……”
扎克这才慌忙回过神,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回到家,温年乖乖吃饭、洗澡,安安静静躺回床上,等着身体慢慢长大。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007忽然出声。
温年一顿。
……那只“蜘蛛”还在书包里。
她穿着粉白格子的小睡衣,乌黑微卷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慢吞吞爬起身,趿上拖鞋。
走到书桌旁,伸出软软的小手,轻轻拉开书包拉链。
心里依旧有点发怵,但回想白天捏着它时那样轻松,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蜘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什么看,丑东西。”
“蜘蛛”没吭声,只是固执地往她肩上爬,像是在贪恋什么好闻的气息。
温年一次又一次把它扒拉下来,一人一蛛僵持片刻,最终互相妥协。
温年把它托在掌心。
这“蜘蛛”比她的小手还要大上两倍,黑白相间的纹路在灯下格外分明。
“你能听懂我说话?”
“那你会说话吗?”
她知道这东西听得懂,只是不确定它以本体形态时能不能开口。
下一秒,一道冷淡淡的声音响起:
“哼,小孩。”
“哦,还是个傲娇。”温年语气平平,声音却软甜清甜。
“蜘蛛”听不懂“傲娇”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我饿了。”
“蜘蛛”懒得跟这小不点计较。
“你吃什么?”温年歪头,“吃虫子吗?我把你放到窗外,你自己去草坪里找。”
“谁要吃那种低等又恶心的东西。”“蜘蛛”语气里满是不屑。
温年无声地翻了个秀气的小白眼。
一只“蜘蛛”而已,居然还挑三拣四。
她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里面塞满了巧克力、糖果和独立包装的小蛋糕。
把“蜘蛛”轻轻放在桌面上,她拆开一块巧克力,伸手递到它嘴边:
“吃。”
祂其实根本不想碰这种人类加工的劣质食物。
祂真正想要的,是鲜活的欲望,是浓郁的恐惧……
见“蜘蛛”半天不动,温年干脆伸手按住它的背,把巧克力往它嘴边轻轻一塞:
“快吃,别磨磨蹭蹭的。”
“我要睡觉了,晚睡的小孩长不高。”
“蜘蛛”没再挣扎。
甜丝丝的味道在口中缓缓散开,一股陌生又温和的暖意顺着感官蔓延开来。
和之前吞噬恐惧时那种粗暴、刺激的满足不同,
这是一种轻飘飘的、熨帖的幸福感,直接落在心底。
如果可以天天吃到这个话,祂可以考虑不吃掉人类糟糕的恐惧欲望。
一种是身体上的餍足,一种是心理上的安稳。
温年当然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要是知道了,铁定要毫不客气地嘲笑它。
甜食会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多巴胺一上来,人就会觉得快乐。
身体上不满足?那再多塞两块就是了。
温年躺上床没多久,就安安静静睡熟了。
吃完几块巧克力的“蜘蛛”,慢悠悠从书桌爬上床,静静趴在床边望着她。
眼前的小人类小小的、软软的,双眼轻闭,月光落在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弧线,嘴唇粉嘟嘟的,看上去格外乖巧可爱。
祂在心底轻轻低喃:
“我会护着你,好好长大的,小人类。”
温年对此一无所知,早已坠入梦乡。
她梦见一只比人形还要庞大的“蜘蛛”紧紧抱着她,哭得委屈又可怜,一遍遍追问: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不要我……”
温年在梦里无语极了,只想回一句:
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谁敢要你啊。
一人一蛛就在梦里这般来回拉扯,直到清晨,门外传来英格丽温柔的呼唤,才将她唤醒。
“年年,起床吃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