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从后排探过身,一把攥住前方的副驾椅背。
保罗把油门几乎踩进底盘,轿车像匹脱缰的疯兽,在深夜公路上死死咬着前方那辆漆黑皮卡。
“……”
“前面那司机我感觉像之前那个杀人犯”保罗牙关紧咬,声音绷得发颤,满是压不住的躁意。
“你别开玩笑了。”尼克脸色瞬间惨白,“那人早死了,我们亲眼看着的”
“保罗,你还好吗?”安娜紧紧攥着安全带。
保罗现在的样子,让她打心底里发慌。
保罗没有应声,双眼死死锁着前方夜色里那辆越缩越小的皮卡。幸好深夜公路空旷无人,否则以他这种玩命般的车技,早该被人拦停怒骂。
而前方皮卡内,锈铁钉懒懒倚着座椅,冷眼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刺眼、越来越近的车灯。
没料到,这几只慌不择路的老鼠,竟自己撞回了笼子。
他侧过头,望向副驾上跟着电台旋律轻轻哼歌的温年。
眼底那层终年不散的冰冷戾气,竟在这细碎柔软的歌声里,一点点沉了下去,软得不像话。
“诶,后边好像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皮卡缓缓减速,温年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那辆车贴得异常近,“不会是抢劫吧……这地方这么偏,还真像能干这种事的地方。”
“别怕,我保护你。”
锈铁钉淡淡一句,直接踩停皮卡。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落地,高大身影在夜色里极具压迫感。
温年也抓起小包,指尖悄悄摸进包里,握住那枚带着冰冷金属触感的玩具,指尖微微收紧。
不远处,保罗望着一步步走近的高大男人,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疯狂翻涌着一脚油门狠狠撞上去的冲动。
“咚咚。”
锈铁钉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车窗。
那声响不大,却像敲在保罗的太阳穴上,震得他脑子一麻。
“一直跟着我们,有事?”
锈铁钉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四目相对的瞬间,保罗心头猛地一虚。
对方那双眼睛太沉、太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得他浑身发僵。
他忽然开始后悔。
就算追上来又能怎样?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全凭自己一段说不清的直觉。一时头脑发热,此刻反倒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没、没事……”
“抱歉抱歉,是误会,我们认错人了。”
尼克见保罗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连忙摇下车窗,对着眼前这个接近两米、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连连赔笑,“我们这就掉头离开,不打扰你们。”
他偷偷打量,这人轮廓硬朗,气质冷冽,可怎么看,也不像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的杀人狂。
就在气氛僵持到快要绷断时,远处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呜——呜——”
尖锐的鸣响划破深夜的寂静,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保罗紧绷的神经上,让他的心忽上忽下,跳得混乱不堪。
警车很快驶至,稳稳停在一旁。
一名金发中年警官率先推门下了车,眉眼间带着几分干练,保罗看着只觉得眼熟。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那个在旅馆见过的警察,爱金斯!
救星来了!
保罗心头一振,立刻推开车门,想上前说明情况。
“叔叔!”
一声清甜柔软的呼唤,先一步从皮卡旁响起。
爱金斯一看清从副驾下来的少女,脸上立刻化开熟稔温和的笑意,上前自然地轻轻抱了抱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出来玩。”
“小甜心,又漂亮了。”
语气是纯粹的长辈宠溺,温年是他老友的侄女,在他眼里和亲侄女没两样。
“这里怎么回事?”爱金斯收了笑,看向两边对峙的车辆。
“我和未婚夫去镇上买东西,这辆车从刚才起就一直跟着我们。”温年语气平静,简单把事情经过说清。
爱金斯微微颔首,转身走到保罗车旁,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是这样吗?”
他对这几个年轻人有点印象,却也仅限于有点印象,毕竟不是什么紧要的人,
“抱歉,警官,真的是误会,我们认错人了。”
尼克急得不停给保罗使眼色,生怕他再乱说话惹祸上身,“我们马上就走。”
保罗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满心都是不甘与憋屈。
他不信这是巧合,不信那男人毫无问题,更不甘心就这样一无所获地离开。
可在警察面前,他所有的怀疑都站不住脚,所有的冲动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