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思把怀里的幸运熊往床上一扔,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攀上方天的肩膀,小短腿往他腰侧一跨,整个人趴到了他背上。
她的分量轻得像一个书包,两只小马尾垂在方天耳侧,发尾蹭过方天的脖颈,痒痒的。
方天双手往后托住她的后背,稳稳地站起来。
张思思高兴得咯咯直笑,小腿在他腰侧一颠一颠的,拖鞋上的兔子耳朵跟着晃来晃去。
“爸爸好高!比妈妈还高!”
“那当然,爸爸是男人嘛。坐稳了,出发!”
方天驮着她走出房间,穿过走廊,往书房方向走去。
他故意把步子迈得大一些,身体微微左右摇晃,模仿马的步伐。
张思思在他背上被颠得前仰后合,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领子,笑声清脆得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
到了书房门口,方天蹲下身把张思思从背上轻轻放下来。
书房不大,但采光极好,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后院的小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块。
靠墙是一整排书架,上面塞满了医学期刊和各种专业书籍,最下面两格是张思思的绘本和童话书。
书桌是宽大的实木桌,上面摊着几本翻开的学习资料和一盒彩色铅笔。
“爸爸,我坐哪里呀?”
张思思仰头看着他,小手里抓着刚从他背上滑下来时被蹭歪的小马尾,自己笨拙地用手指理了理发圈。
方天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开,拍了拍椅面。
“思思坐这里。爸爸坐你旁边。”
方天把张思思的作业本和铅笔盒在桌上摆好,又把她的书包挂在椅背上。
张思思手脚并用地爬上椅子,两条小短腿悬在椅面外晃来晃去,拖鞋在她脚尖上摇摇欲坠。
方天在她旁边坐下,翻开作业本。
是数学作业,最上面一页是十以内的加减法。
“爸爸,这个好难哦。”
张思思指着作业本上一道“5+3=”的题目,小眉头皱成一团,门牙咬着下唇,和张庭遇到难题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哪里难啦?思思你看,你有五颗糖,爸爸再给你三颗糖,你一共有几颗糖?”
方天伸出五根手指,又伸出三根手指。
张思思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数了数自己的手指头,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八颗!五加三等于八!”
“对了!思思真聪明。”
方天拿起笔,在等号后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个“8”。
张思思低头看着那个“8”字,嘴角翘起来,又扭头看向方天,大眼睛里全是期待,用她那双和妈妈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什么。
方天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丫头是在等奖励。
方天笑着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手指穿过她细软的发丝。
“思思真棒。那我们继续做下一题?”
“好!”
张思思心满意足地低下头,拿起铅笔,开始对付下一道“7-2=”。
她写字的时候整个人趴在桌上,小脸离作业本只有一拳的距离,铅笔在她手里被抓得紧紧的,写出来的数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张庭走进来,她已经重新洗过脸,脸上的泪痕不见了,补了一层极淡的妆。
只是画了眉毛,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她的头发重新梳理过,散在肩头,比刚才多了几分整齐。
粉白条纹居家裙的领口被她整理得服服帖帖,锁骨链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橙汁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那双桃花眼在方天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正趴在桌上写字的女儿身上,眼波里漾着一种她以前从未有过的光。
那是方天认识张庭以来,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真正的安宁。
“妈妈!爸爸在教我数学!我会做5+3了!等于8!”
张思思头也没抬,一边跟妈妈汇报成果,一边继续和“7-2”作斗争。
张庭把托盘放在书桌一角,弯下腰在女儿头顶亲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方天身边,站在方天椅子后面,伸出手轻轻搭在方天肩膀上。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捏了一下。
“接下来这道题,方叔叔讲还是妈妈讲?”方天仰头看她,故意把“方叔叔”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张庭低下头,桃花眼里闪过促狭的光。
她弯下腰,嘴唇凑到方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