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婉坐在方天床边，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声音温温软软的。
方天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从被子里伸出来，精准地摸到了许婉的胳膊，然后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许婉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俯下身，方天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许婉的脸贴在他锁骨上，能闻到他被子里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和他身上暖烘烘的体温。
许婉犹豫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轻轻靠了上去，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手搭在他肩膀上。
抱了几秒钟。
她的脸已经一片羞红了。
昨晚的事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了好几个片段，每一帧都让她耳朵更烫一分。
“好啦好啦，干妈要去上班了，松手。”
她拍了拍方天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有任何推开的力道。
“再抱抱。”
方天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脸往她脖颈间蹭了蹭。
他其实早就清醒了。
从许婉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醒了。
现在不过是借着还没散尽的睡意，试探一下许婉的态度。
还好，一切正常。
并没有因为天亮了，许婉冷静了，就对他开启社交距离模式。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叫他起床，甚至对他睡迷糊了伸手要抱抱这件事没有任何抗拒。
这些东西放在以前是不太可能的。
以前许婉叫他起床顶多是摸摸头拍拍肩，绝对不会允许方天抱着她不放。
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经过昨晚之后，不但没有降温，反而升温了。
真好。
“好，只能再抱一会哦。”
许婉的语气带着拿他没办法的纵容，身体靠得更近了一些，胸口的柔软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贴在他手臂上。
她的嘴唇在低头的时候若有若无地刮过方天的侧脸。
方天有些贪恋许婉身上的味道。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顺便蹭了蹭她的嘴唇。
那两片柔软的触感在他侧脸上停留了大概半秒。
“唔……”
许婉微微抬起头，然后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下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软得不像话，停留了大概一秒，然后飞快地离开了。
“好了，干妈走了哦。你早点吃早饭，别凉了。”
她直起身，拉了拉被方天扯歪的针织衫领口，耳朵尖红彤彤的。
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走出次卧的时候还顺手帮他把门带上了。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方天才睁开眼。
他看着天花板，摸了摸自己脸上被亲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个柔软触感的余温。
昨晚后面真的像一场梦。
从按腰开始，他的脑子就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手碰到许婉大腿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喝了半斤白酒，晕晕的，热热的，但感觉好棒。
后面的每一个画面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清晰又朦胧。
呼。
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翻身起床。
……
今天，张庭要来。
方天吃完早饭，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整理思路。
许婉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即将到来的张医生。
方天强迫自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张庭太精明了。
那双桃花眼透过金丝眼镜扫过来的时候，让人有种被X光从头到脚照了一遍的感觉。
他必须用对待敌人的态度来对付她。
保持警惕，保持距离，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说。
现在只要熬过张庭这一周的观察，拿到了康复证明，就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找工作也好，干别的也好，都不需要再挂着抑郁症患者的标签。
姑苏的天气一如既往的毒辣。
才上午九点多，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看外面，阳光已经把地砖晒得发白了。
空气被热浪扭曲成一层透明的波浪，树叶耷拉着纹丝不动。
方天原本想出门买个西瓜招待张庭，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坏女人，吃什么西瓜。
待着吧她就。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方天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