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灵位上的“杨婉灵”三个字,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朱安也没催。
马皇后走到朱安身旁,轻声道:“安儿,婉灵的墓,在钟山。你既来了,便去看看吧。”
朱安转头:“她葬在钟山?”
朱元璋点头:“咱亲自定的。”
“婉灵这一生苦,死后总不能再委屈。”
徐妙云扶着腰,轻声道:“陛下,臣妾也想同去。”
朱安皱眉:“你有身孕。”
徐妙云看着他:“婉灵夫人是陛下生母,臣妾该去拜见。”
林静也跟着道:“臣妾也去。她老人家若知道陛下如今有这么大基业,也该高兴。”
马皇后温声道:“我也去。”
朱元璋看向马皇后:“妹子,你身子也……”
马皇后打断他:“今日谁都别拦我。”
朱元璋张了张嘴,最后只道:“那便都去。”
朱安看了徐妙云一眼:“路上慢些。”
徐妙云点头:“臣妾省得。”
一行人出了大殿,车驾往钟山深处而去。
山道两侧有明军守着,无人敢喧哗。
朱安坐在车中,没有说话。
林静看着他,故意压低声音:“陛下,您若心里难受,臣妾可以借肩膀。”
朱安瞥她一眼:“你是想让朕靠,还是想回去跟人炫耀?”
林静轻咳一声:“都有一点。”
徐妙云被她逗得弯了弯唇:“林姐姐。”
朱安也笑了一下。
那点压在胸口的沉闷,被这一句冲散了些。
车驾停在一处墓前。
墓地修得很规整,四周有石阶,有护栏,碑前供台也干净。
虽不张扬,却处处能看出用心。
朱安下车后,第一眼就看向墓碑。
杨婉灵之墓。
旁边另有小字,写着入朱氏族谱的名分。
朱安站了许久。
朱元璋走到他身侧:“她已入族谱。”
朱安点头:“这地方不错。”
朱元璋心里一松。
朱安又道:“若她没葬在钟山,没入族谱,今日本王真会跟你翻脸。”
朱元璋嘴角抽了一下:“咱知道。”
林静在旁边小声嘀咕:“幸亏葬得好。”
马皇后听见了,却只当没听见。
徐妙云扶着侍女,朝墓碑郑重行礼:“儿媳徐妙云,拜见母亲。”
林静也收起玩笑,跟着行礼:“儿媳林静,拜见母亲。”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若当年他能把杨婉灵和朱安接回身边,今日许多事也许不一样。
可世上没有重来。
朱安没有急着上香。
他看见墓前石缝里冒出不少杂草,便直接挽起袖子,蹲下去拔。
朱元璋一愣:“安儿,朕让人来清理。”
朱安头也没抬:“不用。”
朱元璋道:“以后咱派人定期来。”
朱安手指扣住草根,连泥一起拔出:“不必。儿臣以后自己来。”
朱元璋皱眉:“你在大乾事务繁多,哪能常来?”
朱安把杂草丢到一旁,语气平静:“事务再多,也不差给母亲拔草这点时间。”
朱元璋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马皇后轻声道:“重八,让他做吧。”
朱安一株一株拔得很认真。
他没有用隔空取物,也没有让旁人代劳。
泥沾在手上,袖口也脏了,可他像没看见。
林静鼻子一酸,低声道:“陛下从来不是讲虚礼的人。”
徐妙云点头:“亲手做,才算心意。”
朱剑诚站在后面,也挽起袖子要上前。
朱安看他一眼:“你站着。”
朱剑诚一怔:“父皇?”
朱安道:“今日父皇自己给母亲拔。”
朱剑诚只好停下。
朱元璋站了片刻,忽然也弯下腰。
身旁太监吓了一跳:“陛下,这种事让奴婢来……”
朱元璋一脚把他踢开:“滚一边去。”
太监立刻跪下,不敢再说。
朱元璋蹲到朱安身旁,伸手去拔草。
他多年没做过这种事,动作有些生,第一下没拔干净,只扯断了草叶。
朱安看了一眼:“要连根拔。”
朱元璋脸一黑:“咱知道。”
林静差点笑出声。
马皇后也忍不住摇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