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儿不花坐在后方,脸色仍有些白,却比来时稳了许多。
“王爷。”
乃儿不花压低声音,“此番回和林,怕是会有人不服。”
扩廓握着鞍座,任由高空冷风压在脸上。
“自然会不服。”
“齐王之名传了这么多年,我今日一句归入大乾,族中那些老人怎会立刻点头?”
乃儿不花皱眉:“那该如何?”
扩廓看向远处云海,缓缓道:“让他们看见大势。”
“告诉他们,纳哈出三个时辰被灭。告诉他们,大乾有踏云鎏金驹,有火器营,有战舰,有新大陆。也告诉他们,留在草原,等来的只会是大明北伐。”
“谁还想抱着北元旧名不放,就让他自己留下。愿走者,随我去大乾大陆。愿死者,我不拦。”
乃儿不花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臣明白了。”
前方雍平听着,回头笑了笑:“齐王殿下如此想,陛下会省心许多。”
扩廓看向他:“雍将军,本王……不,臣想问一句。陛下对这次迁族,真有如此把握?”
雍平挑眉:“齐王殿下还不信?”
扩廓摇头:“不是不信,是太大。数万人,甚至更多人,老人孩子牛羊马匹,全都跨海迁往新大陆。草原上没有人做过这种事。”
雍平收起笑意:“草原上没有,大乾有。”
他拍了拍踏云鎏金驹的鞍座,语气带着几分骄傲:“陛下说要迁,那就一定能迁。战舰、商船、粮船、军镇、医官、户籍官,都会跟上。你们只管把人列清楚,别到了码头才乱成一团。”
扩廓心口微震。
他终于明白,大乾的强,不只是兵强。
是朱安说一句话,底下真有人能把这句话落到实处。
这才是帝国。
踏云鎏金驹一路疾行,没多久便消失在高丽方向。
……
次日。
朱安探望过惠子。
惠子身子还弱,躺在榻上,脸色比前些日子好看许多。
她见朱安进来,挣扎着要起身。
朱安按住她的肩:“躺着。”
惠子抬眸看他,声音很轻:“陛下今日要回东藩皇城?”
“嗯。”
朱安在榻边坐下,“高丽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扩廓也已经臣服。后续迁族,交给下面人办。”
惠子轻轻点头:“陛下事多,不必一直守着妾身。”
朱安看着她,语气平淡:“朕不守着你,也得来看一眼。你给朕好好养着,别逞强。”
惠子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妾身知道。”
旁边侍女低着头,心里却暗暗吃惊。
她们见过帝王宠妃,却很少见朱安这样说话。
不腻歪,不空喊,可每一句都让人踏实。
惠子轻声道:“陛下,新大陆那边,妾身也想去看看。”
朱安眉头一皱:“你现在这样还想跑?”
惠子抿唇,没再说。
朱安看她一眼:“等你身子好了,朕带你去。”
惠子这才露出笑意:“多谢陛下。”
朱安又吩咐医官仔细照看,这才离开。
回到东藩皇城时,宫中早已得了消息。
徐妙云、林静、平雁、海别等妃嫔都在殿中等候。
朱安刚入殿,林静便先忍不住笑道:“陛下,这趟高丽之行,收获不小啊。”
朱安看她一眼:“你这话听着不像夸朕。”
徐妙云端着茶盏,语气柔和,却也带着笑:“听说陛下又纳了十几个元人小妾。宫里姐妹都在议论,说陛下此行不是去安抚高丽,是去扩充后宫。”
平雁靠在椅上,神色冷淡,话却直:“十几个,一口气纳进来,陛下也不怕后宫住不下。”
海别坐在一旁,脸上有些无奈。
毕竟那些元人小妾,多多少少和草原有关。
众妃调侃朱安,她也不好接话。
小采儿却不怕,眨着眼道:“陛下,您要不要先解释解释?”
殿中几名妃子都笑了。
一群美人聚在一起,衣裙香气混在殿内,或端庄,或明艳,或清冷,或娇俏。
朱安扫了一眼,心里倒是舒坦。
这才叫帝王日子。
换成旁人,被这么多妃子围着问,早就头皮发麻。
朱安却直接坐到主位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笑什么?”
他放下茶盏,“朕这十几个小妾,可不是白纳的。”
林静挑眉:“哦?难不成还能纳出军队来?”
朱安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