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廓盯着踏云鎏金驹,又看向雍平,喉咙动了动。
乃儿不花却先开口:“你说,你奉大乾皇帝和海别皇妃之命?”
雍平点头:“不错。”
他看了看众人手里的刀,语气平稳:“诸位不必紧张。若真要动手,在下也不会先报姓名。”
这话直白,却更让人心里发凉。
乃儿不花扫了一眼踏云鎏金驹。
就凭这东西从天上落下,他们根本防不住。
扩廓压下心里的惊意,抬手道:“收刀。”
护卫们迟疑片刻,陆续把刀收回。
可他们仍不敢靠近踏云鎏金驹。
那巨兽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鼻间喷出热气。
几名护卫当场后退。
雍平咧嘴一笑:“它脾气不坏,只是不喜欢别人拔刀。”
乃儿不花脸色僵硬。
这叫脾气不坏?
它若脾气不好,刚才他们是不是已经被拍进江里了?
扩廓缓缓道:“雍将军,大乾皇帝让你来接本王,可是要走水路?”
雍平抬手指了指踏云鎏金驹:“不走水路,走天上。”
这四个字一出,扩廓一行全愣住了。
一名护卫脱口而出:“人怎么能上天?”
雍平看了他一眼:“坐上去就能。”
那护卫脸色发白,半天没敢再说话。
扩廓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打过仗,杀过人,兵败逃亡也经历过。
可让他坐在这头巨兽背上飞天,他心里真没底。
乃儿不花低声道:“王爷,要不臣先试?”
雍平摇头:“陛下要见的是齐王殿下。路程不远,最多一个时辰。随行之人可带几名,其余人留在此处,自会有人安置。”
乃儿不花立刻道:“我随王爷同去。”
扩廓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很快,雍平安排众人登上踏云鎏金驹背部。
那背上设有鞍座和固定皮带,显然早已不是第一次载人。
扩廓被扶上去时,脚下仍有些发虚。
雍平亲自替他扣好皮带,又提醒道:“齐王殿下,飞起来之后风大,莫要乱动。若害怕,就闭眼。”
扩廓脸皮一抽。
他堂堂扩廓帖木儿,昔日大元名将,何曾被人这样提醒过?
可他看了一眼脚下,又看了一眼踏云鎏金驹巨大的羽翼,最终只是沉声道:“本王明白。”
乃儿不花坐在后侧,双手死死抓住鞍座,脸色比扩廓也好不了多少。
雍平一声令下。
踏云鎏金驹猛地展开双翼。
下一刻,江畔地面迅速远去。
扩廓胸口一紧,整个人差点僵住。
风从耳边灌过来,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鸭绿江在脚下迅速变窄,山林、道路、人马,全都变成一片片小块。
他想低头看,又不敢多看。
只看了一眼,后背便绷得发疼。
乃儿不花更狼狈。
他刚才还说要先试,如今牙关紧咬,一句话都不敢说。
雍平坐在前方,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道:“齐王殿下,第一次坐都这样。陛下当初让不少将领试飞,也有人下来后腿软。”
扩廓强撑着道:“大乾军中,已有许多人坐过?”
雍平点头:“自然。踏云鎏金驹不只用来接人,还能传信、探路、运送紧急军令。若战事紧急,精锐小队也能从天而降。”
扩廓心头猛地一沉。
从天而降。
这四个字太可怕了。
草原骑兵再快,也要走地面。
大明边军再严,也要守关口。
可大乾若有这种神禽,许多地形就失去了意义。
乃儿不花忍不住问:“大乾有几只这种神禽?”
雍平轻描淡写道:“几百只总是有的。”
“几百只?”
乃儿不花声音都变了。
扩廓也猛地转头,风吹得他眼睛发疼,可他顾不上了。
“雍将军,此话当真?”
雍平笑道:“这种事骗你们做什么?大乾疆域辽阔,东瀛、高丽、海外诸地都要传递军情。没有几百只,哪里够用?”
扩廓握住鞍座的手指慢慢收紧。
几百只。
一只踏云鎏金驹就已经能让一支小队越过江河山岭。
若几百只同时出动,大乾的军令、斥候、精锐突袭,将快到无法拦截。
纳哈出败得不冤。
图尔败得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