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百官入列后,没有往日的轻松。
许多人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看向御阶方向。
辽东急报已经传开了。
北元太尉纳哈出,盘踞辽东多年,拥兵十万,麾下杂兵奴众无数。
这样一股大患,大明多年都没能彻底拔除。
可大乾出手,只用了短短几天。
这消息太吓人。
不少官员昨夜一夜没睡。
“听说燕王殿下赶到金山时,大乾军已经走了。”
“岂止是走了?纳哈出老巢都被搬空了。”
“十万铁骑啊,怎么可能几天就没了?”
“军报是燕王和曹国公联名送来的,还能有假?”
“可大乾军擅入辽东,这事也不能轻轻放过吧?”
有人提到这句,周围几名文官顿时点头。
辽东是大明疆土。
大乾十万精锐长驱直入,虽说是追击纳哈出,可这等事放在哪个朝廷,都是大事。
胡惟庸站在前列,神色稳住,心里却翻得厉害。
他早已知道朱安就是大乾皇帝。
可知道归知道。
亲眼看见大乾在辽东亮出这等实力,仍让他浑身不自在。
纳哈出不是纸糊的。
大乾却把他几天打没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朱安若真要对谁动手,绝不会慢慢磨。
李善长也在沉默。
他余光看了胡惟庸一眼,两人目光短暂相碰,又各自移开。
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朱安这位大乾皇帝,比想象中更可怕。
钟声响起。
朱元璋步入奉天殿。
百官立刻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坐上龙椅,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平身。”
百官起身后,殿中更静了。
朱元璋没有绕弯,直接道:“辽东军报,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这句话一落,殿内不少人心头一紧。
一名御史立刻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大乾军虽灭纳哈出,却未经大明允许,擅入辽东,此举有损大明国威。若不问责,天下诸国恐怕都会轻视大明边防。”
话音落下,又有几名文官出列附和。
“陛下,辽东乃大明疆土,大乾纵有灭敌之功,也不能越境用兵。”
“臣请陛下降旨,责问大乾。”
“边疆之事,若开此例,后患无穷。”
这些话一出口,武将那边却没人急着搭腔。
他们比文官更懂纳哈出的分量。
李文忠、朱棣还在辽东。
军报写得明白。
大乾军不是小股越境,而是十万精锐杀入辽东,几天之内灭掉纳哈出。
你责问?
怎么责问?
靠嘴吗?
朱元璋看着那几名文官,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依你们之见,咱该如何问责?”
那御史挺直腰背:“遣使大乾,命其解释越境之事,并要求其向大明致歉。”
殿内忽然静得发硬。
几个武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表情很复杂。
胡惟庸眼皮一跳。
李善长也微微低头。
这话听着有骨气。
可问题是,大乾会理吗?
朱标站在朱元璋身侧,声音平稳:“诸位可知,大乾军如今在何处?”
那御史一怔:“应当仍在辽东附近……”
朱标淡淡道:“错了。”
百官纷纷抬头。
朱标道:“大乾军已班师回朝。其留话明军,此来只为灭纳哈出。如今纳哈出势力已覆灭,大乾军不占辽东一城一地,押俘虏,带战利品,已经撤回。”
这话一出,刚才还愤慨的文官们瞬间噎住。
大乾军撤了?
没有占城?
没有驻军?
只打纳哈出,打完就走?
那名御史嘴唇动了动,气势顿时弱了三分:“即便如此,越境仍是不妥……”
朱元璋冷哼一声:“纳哈出劫掠高丽,高丽归大乾。大乾追敌入辽东,灭了咱大明多年边患,打完便撤。你让咱问责什么?”
御史脸色发白,忙道:“臣并非否认大乾灭敌之功,只是……”
朱元璋打断他:“只是你觉得咱大明脸上不好看。”
那御史低下头,不敢再说。
殿中许多官员也沉默了。
这话太直。
可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