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百万人口,你说得倒轻巧。”
朱安看向他:“大明缺地,大乾缺人。美洲已经归大乾,那里土地多,矿山多,河流多,需要百姓去开垦,去建城,去扎根。大明少一批流民,少一批无地之人,大乾多一批子民。此事对两边都有利。”
朱标正色道:“父皇,大哥说得没错。若迁的是无地百姓、灾民、罪不至死的囚户,还有愿出海求活的人,大明负担会轻许多。”
朱元璋沉默了。
他不是舍不得人口。
他是知道这事一办,朝堂肯定有人反对。
可粮种摆在眼前,大乾给得足够多。
他若连尾款都拖,便是失了皇帝脸面。
朱元璋冷哼一声:“行。咱回京便定章程。百万人口,五十万两白银,一分不少。”
朱安补了一句:“要青壮,也要工匠、农户、医者、读书识字之人。不要全给老弱病残。”
朱元璋气笑了:“你还挑上了?”
朱安道:“大乾不是收破烂。”
朱标没忍住,咳了一声。
马皇后也摇头笑了。
前厅里的紧绷散了些。
可冯胜心里仍压着事。
等众人散去,徐达和汤和先来辞行。
徐达看着朱安,神色复杂:“王爷,往后老夫再见你,真不知该当女婿看,还是该当大乾皇帝看。”
朱安道:“私下随意。”
徐达苦笑:“你说得容易。老夫一想到大乾四十万强军,就随意不起来。”
汤和也叹道:“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京里不声不响的皇子,如今要让咱们仰头说话了。”
朱安没有接这话。
徐达看向朱安,认真拱手:“妙云和妙锦,就托付给你了。”
朱安点头:“她们是我的妻子。”
汤和也拱手:“雨竹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王爷该罚便罚,不必顾忌汤家。”
朱安道:“她很好。”
汤和听见这三个字,心里总算踏实。
最后轮到冯胜。
他站在朱安面前,脸上没了从前的豪气,只剩沉重。
“王爷,曼儿和剑州,往后全靠您了。”
朱安看着他:“你像是在交代后事。”
冯胜嘴角发苦:“臣如今这处境,和半只脚踩进坟里也差不多。”
朱安没有安慰他,只问:“你怕胡惟庸?”
冯胜脸色一变,压低声音:“王爷也看出来了?”
朱安道:“淮西旧人里,最会把人拖下水的,就是他。”
冯胜咬牙:“臣想断,可他未必肯放。”
朱安语气很淡:“那就让他不敢不放。”
冯胜一怔:“请王爷明示。”
朱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回京后,主动让人知道,你女儿是大乾皇妃,你外孙是大乾皇子。再把你向父皇请罪、上交账册的事摆到明面上。”
冯胜呼吸一顿。
朱安继续道:“胡惟庸若还要拉你,便是在拖大乾皇妃的娘家下水,也是在逼我表态。他敢赌吗?”
冯胜猛地抬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朱安给的不是庇护,而是一把刀。
用朱安大乾皇帝的身份,逼胡惟庸退。
也逼淮西旧人不敢再把他当同党。
冯胜重重跪下:“臣明白了。”
朱安道:“能不能活,看你断得够不够干净。”
冯胜叩首:“臣必断干净。”
数日后,港口。
朱元璋、朱标、马皇后、徐达、汤和、冯胜等人登船返京。
一箱箱粮种被亲卫严密看守,夏原吉和铁铉守在旁边,片刻不敢离开。
朱元璋站在船头,看向岸上的朱安。
“安儿,粮种咱带走了。人口和银子,咱也会给你。”
朱安拱手:“父皇一路顺风。”
马皇后看着他,眼眶发红:“安儿,照顾好自己。”
朱安点头:“母后放心。”
朱标深深看了朱安一眼:“大哥,京中见不着你,天下也会记住你。”
朱安没有多说。
船帆升起,楼船缓缓离岸。
徐达、汤和站在船侧,心中仍有敬畏。
冯胜握紧栏杆,脸上的颓色散了不少。
他已经有了破局之法。
朱安目送船队远去,转身带着徐妙云、徐妙锦、冯曼、汤雨竹等家眷,返回东藩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