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徐妙云,声音压低:“你说。”
徐妙云没有立刻开口。
她先看了一眼四周。
亭外只有亲近侍女远远候着,听不见这里说话。
徐妙锦也坐直了身子,难得收起平日的轻松。
徐达见两个女儿都这样,脸色更难看。
“妙云,你别吓爹。是不是朱安真与大乾有勾结?”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压着火:“当年他送到徐家的燧发枪,爹就觉得不对。那东西精巧厉害,绝非寻常工匠能造。后来大乾火器名声传来,爹越想越觉得像。”
徐达手指扣着石桌边沿,沉声道:“朱安是大明亲王,若只是私藏火器,皇上或许还能念父子之情。可若他勾结大乾,那就是通敌。”
徐妙锦听得眉头一皱:“爹,王爷不是那种人。”
徐达瞪她:“你还小,懂什么?朝堂上的事,不是你吃几块点心就能想明白的。”
徐妙锦撇了撇嘴:“我是不懂朝堂,可我懂王爷。”
徐达气得想训她,可目光落到徐妙云脸上,又把话咽了回去。
徐妙云太安静了。
这份安静,让徐达心里更加没底。
“妙云,你说实话。”徐达声音发哑,“朱安到底有没有勾结大乾?”
徐妙云看着父亲,缓缓道:“没有。”
徐达刚要松口气,徐妙云下一句话便落了下来。
“因为他本人,就是大乾皇帝。”
亭中瞬间安静。
徐达整个人僵住。
他盯着徐妙云,半晌没有眨眼。
徐妙锦轻轻咳了一声,补了一句:“爹,姐姐没说错。王爷不是勾结大乾,他就是大乾的皇帝。”
徐达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荒唐。
可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来。
因为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对上了。
燧发枪。
澎湖。
东藩。
大乾火器。
朱安每次都能避开朝廷追问。
大乾对大明若即若离,却偏偏从未真正伤过大明。
若朱安只是勾结大乾,许多事解释不通。
可若朱安就是大乾皇帝,一切便通了。
徐达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
他扶着石桌坐下,声音发飘:“你再说一遍。”
徐妙云轻声道:“王爷是大乾皇帝。”
徐达看向她:“那你呢?”
徐妙云顿了顿,还是说道:“女儿是大乾皇后。”
徐达猛地抬头。
徐妙锦立刻举手:“爹,我是皇妃。”
徐达彻底呆住。
他看着两个女儿,眼神从震惊到茫然,又从茫然转成难以置信。
“我徐达的女儿……是皇后?”
徐妙锦小声道:“还有一个是皇妃。”
徐达没理她。
他只盯着徐妙云:“妙云,你没哄爹?”
徐妙云摇头:“女儿不敢拿这种事哄您。”
徐达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担心朱安勾结大乾,担心徐家被清算,担心两个女儿被牵连。
结果现在告诉他,朱安不是大乾的臣子,也不是大乾的棋子。
朱安就是大乾皇帝。
他的女儿不是被牵连。
他的女儿是大乾皇后。
这反转来得太猛,徐达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怕还是该喜。
他沉默许久,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这小子藏得够深!”
徐妙锦见父亲终于缓过来,笑道:“爹,现在不担心了吧?”
徐达瞪她一眼:“谁说不担心?他是大乾皇帝,这事更大!”
可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焦急已经少了大半。
若朱安只是通敌,那是死罪。
可朱安自己立国称帝,又有强兵和疆土,那便不是一回事了。
这不是清算不清算的问题。
这是大明要不要与大乾翻脸的问题。
而徐达刚才亲眼看见,朱元璋父子并未与朱安翻脸。
这说明,局面还有得谈。
徐达深吸一口气,看向徐妙云的肚子,眼神忽然变了。
“妙云,你腹中孩子……”
徐妙云一听,便知道父亲想到哪里去了。
徐达压低声音,竟有几分激动:“若是男孩,岂不是大乾太子?”
徐妙锦忍不住笑出声。
徐达皱眉:“你笑什么?”
徐妙云也有些无奈,轻声解释:“爹,大乾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