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雁站在旗舰甲板上,手按刀柄,正听王康汇报航速。
“照眼下速度,再有些日子,便能抵近美洲西岸。”
王康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压低声音:“只是陛下还未追上来,军中虽无人敢乱言,但不少将士都在等陛下。”
鲁山咧嘴道:“等什么?陛下说会来,就一定会来。谁敢嚼舌头,我先把他舌头割了。”
平雁瞥了他一眼:“少动不动就割舌头。远征在外,军心最要紧。”
鲁山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怕有人乱想吗?”
王康沉声道:“没人敢乱想。只是此行远征美洲,地远人稀,谁也没见过那边真正模样。若陛下亲自定下章程,众将心里会更稳。”
话音刚落,甲板上的士兵忽然抬头。
“天上!”
众人齐齐望去。
踏云鎏金驹从云层下冲出,马蹄踏空,直落旗舰甲板。
甲板上的将士先是一愣,随即全都单膝跪地。
“拜见陛下!”
朱安翻身下马,披风还带着海风湿意。
他扫了一眼众人:“都起来。”
平雁快步上前,拱手道:“陛下,舰队已按原定航线前进。补给无缺,军心尚稳。”
朱安点头:“召各舰主将过来。”
“是。”
片刻后,各舰主将陆续登上旗舰。
舱内大案摊开,粗略海图、港口标记、粮草账册,全都摆在上面。
王康、鲁山、平雁等人站成两列。
朱安没有寒暄,抬手按在海图上。
“这一次去美洲,不是打一仗就走,也不是占一座岛便算完。”
众将立刻收声。
朱安的手指从海岸线一路划过:“朕要的,是整片大陆。”
鲁山呼吸一滞。
王康抬头看向朱安,喉咙动了动:“陛下,整片大陆……会不会太大?”
这话一出,舱中不少将领都看向他。
王康不是怯战。
他是领兵之人,知道土地越大,越难管。
海船能打到岸边,火炮能压住港口,可内陆广阔,山林、河流、部落,处处都要人。
朱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怒。
“你问得好。”
王康立刻低头:“臣不是质疑陛下,只是怕兵力分散。”
朱安淡淡道:“所以不能一上岸就撒开人马乱跑。”
他取过木炭,在海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第一步,沿海建城。港口为根,城池为钉。军营、码头、粮仓、炮台,先扎住。”
平雁眼神一亮:“以城控港,以港控海。”
“对。”
朱安又从一个点划到另一个点:“第二步,以点成线。港口之间修路、设驿、通船队。每一座城不是孤城,彼此能救,彼此能运粮。”
王康听得目光发亮,刚才的迟疑少了许多。
朱安继续道:“第三步,面面相连。沿海稳住后,再向内陆推。河道能走船,就沿河建镇。平地能开垦,就设屯田。矿山能用,就立官矿。”
鲁山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这就明白了!不是拿人去填地,是拿城一点点往里压!”
几名将领也低声议论起来。
“这样打,美洲再大,也能啃下来。”
“港口一锁,补给不断,火炮也能运上岸。”
“只要城池连成一片,土著就翻不出大浪。”
平雁看着海图,心头也热了起来。
她跟朱安出征多次,知道朱安从不说空话。
他说要整片大陆,就一定有整片大陆的打法。
朱安抬眼,声音压住众人的议论。
“至于土著。”
舱中又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鲁山先开口:“陛下,那些土著若敢拦路,臣带人打过去便是。”
王康皱眉:“杀能杀一时,杀不干净。山林里一躲,年年偷袭,也麻烦。”
平雁点头:“远征在外,不能只靠刀。”
朱安道:“土著不足百万,真正麻烦的不是人多,是分散。”
他看向众将:“一个部落几十人,几百人,彼此还常有仇怨。这样的地方,最怕什么?”
王康想了想:“怕聚不起来?”
朱安点头:“不错。他们散着,对我们麻烦;聚起来,反倒好管。”
鲁山愣住:“陛下,臣没听明白。散着难找,聚起来不是更容易造反吗?”
朱安笑了笑:“造反也要粮、兵器、首领。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