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没有耽搁。
船刚靠岸,他便带着胡惟庸入宫复命。
奉天殿内,朱元璋坐在御案后,脸色看不出喜怒。
马皇后也在侧殿听着。
朱标和胡惟庸行礼之后,朱元璋直接问:“船呢?”
朱标回道:“已入龙江船厂,工匠正在看守。”
朱元璋眼睛亮了些:“当真是大乾那种三桅杆大船?”
朱标点头:“是。船身高大,甲板宽阔,舱室分明,确实远胜我大明现有水师战船。”
朱元璋立刻坐直:“好!”
胡惟庸赶紧拱手:“陛下,太子殿下此行不辱使命,为大明购得战舰一艘。只要工匠细细拆看,将来我大明水师必有长进。”
朱元璋脸上终于有了笑。
“标儿,这事办得不错。”
朱标低头:“儿臣不敢居功。”
朱元璋摆手:“该夸就夸。大乾那小子手里有好,肯卖一艘给咱,已经不容易。咱先学,学会了,再造自己的。”
他说到这里,又问:“火炮呢?船上配了几门?”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标心里一紧。
胡惟庸也低下了头。
朱元璋眉头一皱:“咋了?哑巴了?”
朱标硬着头皮道:“父皇,大乾不卖火炮。”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停住:“一门都没有?”
朱标答道:“一门都没有。”
朱元璋手指敲在御案上:“那火药呢?炮弹呢?铸炮法呢?”
朱标声音更低:“也没有。”
朱元璋盯着他:“那咱买回来的,是个空船?”
朱标忙道:“父皇,虽无火炮,可此船构造精妙,对大明水师仍有大用。儿臣以为,先得其船,再慢慢图火炮之法。”
朱元璋冷笑一声:“慢慢图?你当大乾皇帝是傻子?他肯卖船,便是算准了咱一时造不出炮。”
胡惟庸赶紧道:“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已尽力争取,只是大乾态度强硬,臣等实在无法再逼。”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你也跟去了,就没说两句?”
胡惟庸头皮一麻:“臣说了。”
朱元璋问:“说成啥了?”
胡惟庸嘴角一抽,不敢接话。
朱标只能接过来:“父皇,大乾只肯卖船,不肯卖炮。若再纠缠,只怕连船也买不到。”
朱元璋压着火:“价钱多少?”
朱标心头咯噔一下。
这才是最难的一关。
他低声道:“一百万两。”
奉天殿内,瞬间死静。
朱元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朱标,一字一句问:“多少?”
朱标咬牙:“白银一百万两。”
啪!
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
“你说啥?一百万两?!”
殿外守着的太监都吓得缩了脖子。
胡惟庸当场跪下:“陛下息怒!”
朱标也跪了:“父皇息怒。”
朱元璋指着朱标,气得来回走了两步。
“一百万两,买一艘没有炮、没有火药、没有炮弹的船?标儿啊标儿,你是太子,不是散财童子!”
朱标脸上发烫,却仍解释:“父皇,此船对大明意义重大。若能仿造,将来水师便有根基。”
朱元璋怒道:“根基?咱看你是把国库根基给刨了!”
胡惟庸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朱元璋越想越心疼。
大明开国才几年?
北边要打,南边要治,边军要粮,官员要俸,河工要银。
国库本就不宽裕,如今一下多出一百万两债。
他指着朱标:“你还价没有?”
朱标沉默。
朱元璋眼睛一瞪:“问你话呢!”
朱标低声道:“没有还下来。”
朱元璋冷笑:“没有还下来?那就是还了?”
胡惟庸脸色更白。
朱标只好如实道:“儿臣曾试探,大乾不松口。”
朱元璋气得笑了:“试探?你跟人买一百万两的东西,就试探一下?”
马皇后在侧殿听得直皱眉,忍不住走出来:“重八,先听标儿说完。”
朱元璋看见她,火气稍稍压住,却仍心疼得厉害:“妹子,那是一百万两!把咱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
朱标小声道:“父皇,首付五十万两,余下五十万两,半年后再付。”
朱元璋动作一停。
他缓缓转头:“你还分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