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
族谱。
这三样,朱安可以不在乎。
但他母亲在乎。
朱安抬手抹了把脸:“算了,老朱这回,算他干了件人事。”
海别看他终于肯说笑,心里也松了些。
她忽然站起身:“你等我。”
朱安抬头:“干什么?”
海别认真道:“给你做饭。”
朱安一怔:“你?”
海别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在草原上也不是没见过人做饭。”
朱安点头:“见过和会做,是两回事。”
海别不服,转身进了船舱。
半个时辰后,她端出一碗汤。
朱安接过,喝了一口,整个人停住。
海别紧张地看着他:“如何?”
朱安沉默片刻:“很有力道。”
海别一喜:“好喝?”
朱安放下碗:“盐很有力道。”
海别脸一红,立刻把碗抢回来:“我再做。”
第二次,她端出一盘煎鱼。
朱安夹了一块,外面熟了,里面还带着生。
海别自己也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
“这鱼怎么不听话?”
朱安差点笑出声:“鱼死了,确实不太听话。”
海别瞪他一眼,又端着盘子回去。
第三次,船舱里传出一阵焦味。
朱安立刻起身:“停停停。”
海别端着一块黑乎乎的饼出来,神色尴尬:“这次只是火大了些。”
朱安看了那饼一眼,认真道:“不,它已经不是饼了。”
海别咬牙:“你嫌弃我?”
朱安立刻摇头:“不嫌弃。”
他把饼接过来,掰下一小块,硬着头皮吃下去。
海别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朱安也笑了:“你看,你笑了就好。”
海别怔住。
朱安把那块黑饼放到一边,拉着她坐下:“以后别下厨了。”
海别挑眉:“为何?我可以学。”
朱安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油烟伤脸。”
海别动作一停。
朱安继续道:“你若天天在灶边熏着,皮肤会差,头发也会沾味。”
海别立刻皱眉:“当真?”
朱安点头:“比真金还真。”
海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船舱方向,果断道:“那不做了。”
朱安忍笑忍得辛苦。
海别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骗我?”
朱安立刻抬头看天:“夕阳不错。”
海别抬手打了他一下。
两人闹了一阵,先前因册封带来的沉重,总算散了不少。
朱安看着她,忽然道:“想不想看点更好玩的?”
海别警惕道:“你又要骗我?”
“不骗。”
朱安站起身,抬手打了个响指。
不多时,远处天空传来一声长鸣。
海别抬头,整个人怔住。
一头巨大的踏云鎏金驹从云层之上俯冲而下,金色羽毛在夕阳下发亮,双翼展开,遮住了大片光。
船上的水手全都抬头。
有人当场张大嘴。
有人腿一软,扶住船舷。
还有人喃喃道:“天爷……这是何等神物?”
海别也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她见过草原上的骏马,也见过凶猛的海鸟,可眼前这东西,已经超过她的认知。
踏云鎏金驹落在船旁,海水被震开一圈浪。
朱安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颈:“老伙计,辛苦一趟。”
海别回过神,声音都变了:“这是你的?”
朱安点头:“算是。”
“算是?”
海别瞪着他:“朱安,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朱安伸手向她:“上来。”
海别看着那庞然大物,又看着朱安伸来的手,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朱安扶着她登上踏云鎏金驹背上。
下一刻,双翼一振。
海别下意识抱住朱安。
狂风扑面,她的发丝散开,整个人紧贴在朱安背后。
船只迅速变小。
海面在脚下铺开。
夕阳就在前方,云层被染成大片暖色。
海别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成兴奋。
她贴在朱安耳边喊道:“再高些!”
朱安笑道:“抓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