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喝了一口茶:“也是。被人一道圣旨送进来,换谁都不会高兴。”
海别终于开口:“殿下既然明白,又何必问?”
朱安放下茶杯:“本王明白是一回事,你气不气是另一回事。”
海别声音更冷:“殿下好手段。先让我没得选,再来装好人。”
朱安挑眉。
这丫头还真记仇。
骗婚这事,她显然还没过去。
朱安起身,走到她面前。
海别身子明显绷住。
朱安看在眼里,停下脚步,没有伸手去掀盖头。
“你饿不饿?”
海别一怔。
她没想到朱安会突然问这个。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她确实没吃多少东西。
可这时候让她承认饿,实在丢脸。
海别咬牙:“不饿。”
话刚落,她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屋里瞬间安静。
朱安看着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海别藏在盖头下的脸立刻热了起来。
“殿下笑什么?”
朱安压下笑:“没什么。本王想起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海别一愣:“你要走?”
朱安已经转身:“很快回来。”
门开了,又关上。
屋内只剩海别一人。
她坐在床边,心中反倒更乱。
她原本以为,朱安会急着掀盖头,会借着圣旨压她。
她已经想好了。
若朱安真敢强来,她便让他知道,北元女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朱安偏偏没动她。
还问她饿不饿。
这让她满肚子的火,一时找不到地方撒。
过了没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
朱安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
海别听见动静,忍不住侧了侧头。
朱安把食盒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热气散开。
饭菜的香味一下子钻进屋里。
海别本想端住,可鼻尖先动了动。
朱安看见了,嘴角一扬。
“盖头还掀不掀?”
海别硬声道:“随殿下。”
朱安走到她面前,这才伸手,慢慢掀开红盖头。
海别抬头看他。
她今日上了妆,眉眼比平日更艳,唇色也重了几分。
大红嫁衣衬着她高挑身段,明明是妾室入府,却半点没有低头的样子。
朱安看了两眼,点头道:“不错。”
海别皱眉:“什么不错?”
“人不错,衣裳也不错。”
海别脸色微变:“殿下说话一向这么轻浮?”
朱安回到桌边,拿起碗给她盛饭:“本王若真轻浮,现在就不会先让你吃饭。”
海别被噎了一下。
朱安把饭放到她面前,又打开最后一层食盒。
“羊肉,炙鱼,酥饼,还有你喜欢的酸乳酪。”
海别目光一顿。
这些,确实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盯着朱安:“你怎么知道?”
朱安给她倒了一盏花雕酒:“想知道便能知道。”
海别没有接。
朱安把酒盏放在她手边,语气轻松:“放心,没下药。本王若想用下作手段,何必等到现在?”
海别冷笑:“殿下下作手段用得还少?”
朱安坐下,半点不恼:“骗你入府这事,本王认。但你也别把自己说得太无辜。你来大明,难道只是游山玩水?”
海别抿唇。
这话她反驳不了。
她是扩廓之女,身上从来背着北元的影子。
朱安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她碗里:“所以,咱们谁也别装清白。你有你的盘算,本王有本王的盘算。如今你进了泉王府,日子还得过。”
海别看着碗里的羊肉,没有动筷。
朱安又道:“你若要闹,本王陪你闹。你若想谈,本王也能谈。但今晚先吃饭。”
海别抬眼:“殿下就这么笃定,我会吃?”
朱安看向桌上的饭菜:“你可以不吃。只是饿着肚子跟本王斗,容易吃亏。”
海别瞪着他。
片刻后,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羊肉送入口中。
肉还热着,咸淡刚好,带着她熟悉的味道。
她的神色明显松了一点。
朱安给自己也倒了酒:“味道如何?”
海别不想夸他,只道:“尚可。”
朱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