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关上后,外头的喧闹彻底隔绝。
朱元璋坐在上首,脸色比寿宴上更沉。
朱标站在一旁。
朱安、朱棣、朱棡、李善长、胡惟庸分列两侧。
没人先说话。
最后还是朱元璋开口:“说吧,大乾灭高丽,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不是问某一个人。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朱安身上。
朱安抬头:“都看本王做什么?”
朱棣盯着他:“泉王见多识广。”
朱棡也道:“此事若问旁人,怕也问不出什么。”
朱安摊手:“本王又不是大乾皇帝肚里的虫。”
他这话说得随意,李善长则神色复杂。
他总觉得朱安知道得远比他们多,可每次朱安都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胡惟庸沉声道:“泉王殿下,高丽一灭,大乾兵锋已至辽东之外。此事干系大明安危,还请殿下慎言。”
朱安看了他一眼:“胡相,本王哪句不慎了?”
胡惟庸顿住。
朱元璋敲了敲扶手:“安儿,少绕弯子。”
朱安这才道:“父皇,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众人一愣。
朱棣皱眉:“高丽被灭,怎能说想太多?”
朱安反问:“高丽是大明疆土?”
朱棣停了一下:“不是。”
朱安又问:“高丽是大明属国?”
胡惟庸立刻道:“高丽受大明册封。”
朱安点头:“受册封不假,可高丽从前有没有暗通北元?有没有在辽东问题上反复摇摆?有没有在大明和北元之间两头下注?”
胡惟庸脸色一僵。
这事没法否认。
朱安继续道:“既然高丽不安分,今日大乾灭了它,等于替大明除掉一个不稳的邻居。诸位为何不高兴?”
殿内安静了。
朱棡眉头紧锁,却一时找不到反驳。
朱棣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说话。
朱标看向朱安,神色有些古怪。
这话粗听荒唐,细想竟然有几分道理。
朱元璋盯着朱安:“照你这么说,咱还得谢大乾?”
朱安一本正经:“谢倒不必。毕竟大乾没提前打招呼,面子上确实不好看。”
朱元璋被他气笑了:“你小子倒会分。”
朱安道:“事得一件一件说。高丽本就不是大明亲儿子,最多算个不太听话的远房亲戚。它被人揍了,大明可以问,可以要说法,但没必要立刻掏家底拼命。”
李善长低头,眼角动了一下。
这个说法,难听。
但很实用。
朱棣沉声道:“可大乾拿下高丽,便可逼近辽东。”
朱安看向他:“燕王,你觉得大乾若真要打辽东,需要先灭高丽吗?”
朱棣一怔。
朱安继续道:“他们船坚炮利,从海上来,想打哪里不能打?若真图谋大明,直接袭扰沿海,或绕道辽东,岂不更快?费劲灭高丽,还要接管人口粮仓,安抚地方,这不是多了一堆麻烦?”
朱棣沉默了。
朱安说完,心里补了一句。
当然,是我想要人口。
还想要高丽这个跳板。
至于私人恩怨,那就更没必要跟你们说了。
朱元璋看着朱安:“那你说,大乾为何灭高丽?”
朱安随口道:“看高丽不顺眼。”
胡惟庸眉头一跳:“殿下,此乃国事。”
朱安看他:“国事也可能很简单。高丽挡路,碍眼,不听话,还曾跟北元眉来眼去。大乾要定东海,顺手清了,有什么奇怪?”
胡惟庸沉声道:“问题正在这里。大乾定东海,下一步是不是定辽东?是不是定大明沿海?”
这句话落下,殿内又沉了下来。
朱标也开口道:“大哥,胡相这话并非没有道理。高丽若只是第一步,大明必须早作准备。”
朱安看着众人一副临战模样,心里有点累。
他只是想去美洲。
怎么这群人就能把自己吓成这样?
朱安道:“既然猜不明白,那就去问。”
朱元璋眼神一动:“问谁?”
朱安道:“问大乾。”
胡惟庸皱眉:“大乾会说实话?”
朱安反问:“不问就能知道?”
“你们在这里猜来猜去,猜到天亮也没用。大乾若真要动大明,你们现在吵也拦不住。大乾若不是冲大明来的,你们自己先吓自己,反倒乱了阵脚。”
朱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