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不再耽搁,挥手下令:“出发!”
一行人随即翻身上马。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没有走纯陆路,而是快马加鞭赶至最近的港口。
换乘了早已备好的海船,挂起满帆,沿水路顺流而下。
在海风的吹拂下,星夜兼程,直奔泉州。
......
两日之后,晨曦微露,海面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船只缓缓减速,在引水船的带领下,平稳地靠上了泉州港那巨大而坚固的石砌码头。
朱标一行人走下颠簸已久的甲板,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时,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了。
脚下的码头,由一块块巨大的条石垒砌而成,缝隙间填充着灰色的坚硬物质,任凭海浪拍打,也稳如泰山。
极目远眺,城中的街道宽阔而整洁,青石板路面在清晨的微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丝一毫洪水泥沙的痕迹。
道路两旁的房屋鳞次栉比,墙体敦实,屋瓦俨然,丝毫不见被洪水浸泡过的破败与潮湿。
甚至连一些新近完工的建筑,也透着一股牢不可破的坚固感。
城外,一望无垠的田野里,绿油油的秧苗在海风的吹拂下,掀起一层层碧浪,充满了盎然的生机。
“这……这真的是遭受了百年不遇大水的泉州?”夏原吉扶着船舷,嘴巴微张,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身为户部侍郎,一路南下赈灾,见过了太多被洪水摧毁后的惨状。
庐舍尽毁,田地淹没,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那些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可眼前的泉州,却是一片繁华安定的景象,仿佛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洪水,只不过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噩梦。
一旁的铁铉也是满脸震撼。
他是个务实的官员,目光在那些横贯街巷、深入地下的水泥排水沟渠上不断流连。
他完全可以想象,当洪水来临时,这些设计精巧、坚固异常的设施,是如何像巨兽的血脉一般,将积水迅速排入大海,发挥出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水泥……原来这便是水泥的奇效!”朱标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感慨万千,波澜壮阔。
奏疏中那些冷静的文字描述,终究不如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力这般猛烈。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父皇在密信字里行间那份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此物,确是经天纬地之神物!
朱标迅速收敛心神,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沉声下令,安排众人在朝廷专设的驿馆先行住下,梳洗休整。
他没有选择立刻登门拜访,这既不合礼数,也显得过于急切,容易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落入下风。
他只是派出一名精干的随从,带着自己的名帖前往泉王府,言辞恭敬地告知朱安,自己一行人已经抵达泉州,将于次日正式登门拜访。
这是应有的礼节,也是一种无声的试探,看看朱安会作何反应。
泉王府,后院书房。
朱安正对着一张巨大的东瀛地图出神,手指在几个关键的港口位置轻轻敲击。
暗卫快步走入,呈上了一张烫金的名帖。
“王爷,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朱安接过名帖,只扫了一眼,嘴角便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晋王朱棡,再加上一个老熟人夏原吉和新面孔铁铉。
这阵仗,可真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些人兴师动众,从京师千里迢迢赶来,绝不是为了什么兄弟叙旧。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水泥。
一想到这里,朱安心中便涌起一阵烦躁。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这两日便要集结完毕星辰舰队的主力,亲自带队出征,给那些在琉球北部蠢蠢欲动的东瀛倭寇一个永生难忘的血腥教训。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不得不暂时延后了。
朱安提起笔,在一张纸条上迅速写下几个字,折好后递给暗卫。
“用最快的速度传信给平雁、平欣,让她们的舰队按兵不动,将敌人围而不攻,把那些倭寇当猪一样先圈养起来,留着等我过去亲手收拾。”
“是,王爷!”暗卫领命,转身飞快离去。
处理完迫在眉睫的军务,朱安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朱标的名帖。
他拿起另一张上好的宣纸,提笔蘸墨。
他并不想在自己家里谈论公事,更不想让这群“皇亲国戚”踏入他与妻妾们生活的私人领地。
笔锋一转,言辞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