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保持着那个仰望苍穹的姿势,已经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了。
他的脖子都有些酸了,但心里的酸楚却丝毫未减。
“哎……”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发出一声长叹。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弟弟,苦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孤并非做不到大哥这般场面。”
“只要孤一句话,这天下的女子,何尝不是任孤挑选?”
“只是……孤乃储君,需为天下表率。”
“不可沉溺于声色犬马。”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那一丝自我安慰的勉强。
朱樉是个直肠子,根本没听出大哥的言外之意。
他看着远处依旧热闹非凡的选秀现场,狠狠地灌了一口茶。
“大哥,你就别硬撑了。”
“要是能让我像朱安这样活一回。”
“哪怕是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啊!”
“看看那些美人,再看看这泉州的繁华。”
“这小子,简直就是在人间仙境里当神仙啊!”
朱棡虽然嘴上没说,但眼神中的羡慕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心里暗暗盘算。
自己那个晋王府,虽然也算富丽堂皇。
但跟这泉王府的气派比起来,似乎总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鲜活气儿。
“啪!”
一声脆响。
朱标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朱樉的后脑勺上。
“胡说什么!”
“少活十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易言弃?”
“再说了,你是亲王,当以社稷为重。”
“学谁不好,偏要学大哥这般不着调?”
“以后这种话,休要再提!”
朱樉被打得一缩脖子,揉着脑袋,一脸的委屈。
但他也不敢反驳。
在这个家里,除了父皇母后,就属大哥说话最管用。
“可是大哥……”
朱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皱着眉头,目光深邃。
“父皇的脾气,咱们都是知道的。”
“眼里揉不得沙子。”
“朱安这一桩桩一件件,闹得满城风雨。”
“不仅纳了那么多妾,还搞出这么大的选妃阵仗。”
“这要是换了咱们,估计早就被父皇吊起来打了。”
“为何父皇对他却如此纵容?”
“甚至……还有些听之任之的意思?”
朱樉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
“这也太偏心了吧?”
“咱们稍微犯点错,就是一顿骂。”
“朱安这都快把天捅破了,父皇连个屁都没放?”
朱标闻言,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个弟弟一眼。
随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们只看到了表象。”
“大哥纳妾,虽然声势浩大,但可曾强抢民女?”
“可曾违反大明律例?”
“并未。”
“既然合情合法,那就是他的私事。”
“至于外人的议论……”
朱标冷哼一声,身上那股储君的威严显露无疑。
“咱们天家,本就生活在万众瞩目之下。”
“无论做得好与坏,总会有闲言碎语。”
“大哥不过是活得更真实,更遵从本心罢了。”
“有他在前面顶着这些非议,咱们反而能清净些。”
朱棡听了这话,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大哥这话里有话,似乎在刻意维护朱安。
而且维护得有些过分了。
朱樉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打圆场。
他拉了拉朱标的袖子,转移话题道:
“大哥,你对朱安也太好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亲儿子呢。”
“你给我们透个底,这次带我们出京,真的只是为了看热闹?”
朱标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极为郑重。
“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你们以为,前些日子父皇母后去黄山,真的是去避暑?”
朱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