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在触碰到桌面的瞬间，并未发出脆响，而是化作了一圈圈扩散的灰色涟漪。
那是“岁月”的波纹。
“陈玄，你赢了这一局。”
虚影的声音不再宏大，反而变得像是一个垂死老人的呢喃，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但你可知，这棋盘之下，埋葬了多少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变数’？”
虚影缓缓抬起头。
迷雾散去，露出了他的真容。
那不是一张脸。
那是一块布满了裂纹的……空白面具。
面具之上，只有两个血淋淋的大字——【天命】。
“天命不可违。”
虚影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陈家魔舟遥遥一指。
“跪下。”
一股比之前十二天律使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规则之力，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不仅是重力，这是“宿命”的重量。
仿佛整个宇宙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因果业障，都在这一刻压在了魔舟的脊梁上。
“嘎吱——”
魔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船体表面的暗金鳞片开始大面积崩裂，那些刚刚镶嵌上去的神格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陈火那十五米高的魔躯，膝盖猛地一弯，重重地砸在甲板上，砸出了两个深坑。
“吼……家主……这老东西……劲儿大……”
陈火咬碎了牙齿，脊椎处的金属龙脊疯狂喷吐黑烟，试图顶起这片天。
陈青锋手中的“斩皇”重剑，也被压得垂落在地，剑尖刺入甲板三寸。
唯有陈玄。
他坐在第十九层的封帝台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宿命的狂风中纹丝不动。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冷漠地注视着那个戴着面具的虚影。
“天命？”
“咚。”
鼎声清脆。
“我陈家的人，这辈子只信两样东西。”
“手里的刀，和嘴里的肉。”
陈玄缓缓站起身，重塑完成的神魔金身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的乌光。
他抬起脚，对着虚空，狠狠一跺。
“此地……无命！”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以陈玄为中心，瞬间横扫而出。
那股压得众人抬不起头的“宿命”之力，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竟然像是被烈火焚烧的纸张，迅速卷曲、化灰。
虚影那张空白的面具上，【天命】二字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竟然能……斩断宿命？”
“斩断？”
陈玄冷笑一声，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圆桌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虚影。
“我不止要斩断。”
“我还要……踩碎它。”
陈玄抬起那双神魔战靴，对着虚影的面具，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那张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天命】面具，在陈玄的脚下，直接炸成了粉末。
面具下，没有脸。
只有一团正在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肉瘤。
“原来是个没脸的怪物。”
陈玄嫌弃地在虚空中蹭了蹭鞋底。
“青锋！”
魔舟之上，压力骤减的陈青锋猛地抬头，眼底的紫芒瞬间炸裂。
“那张桌子，是用‘万界基石’磨出来的。”
陈玄指着脚下的圆桌。
“把它给我劈开了。”
“我要用这块石头，给咱们的‘凌霄殿’……铺个地砖。”
他双手握住“斩皇”重剑，体内的神魔帝骨发出了雷鸣般的爆响。
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剑线，直冲圆桌。
“斩天——断基！”
那张承载了无数棋局的白骨圆桌，在这一剑之下，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无数规则碎片崩飞，化作漫天流萤。
陈灵儿赤足飘落在那个黑色肉瘤旁，手里拿着紫金葫芦，小脸上满是兴奋。
“那团肉瘤，是这老东西的‘道果’。”
“虽然长得丑了点，但里面藏着‘天道本源’。”
“拿去。”
“喂给你的毒虫。”
“我要让这天下的毒，都带上一股子……天道的味儿。”
无数只紫黑色的毒虫蜂拥而出，扑向了那团肉瘤。
“不……不可……我是天道的代行者……你们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