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悬浮在九彩神光中心的“岁月祭坛”,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它不是由石头砌成的。
那是一座由亿万具干枯的尸骸,层层叠叠、互相扭曲着肢体堆积而成的尸山。
每一具尸骸,都曾是一个时代的宠儿,一位镇压当世的大帝。
但在岁月的冲刷下,他们成了这座祭坛的砖瓦,成了供奉那几位“垂钓者”的基石。
祭坛顶端,坐着四名身穿灰白长袍的老者。
他们与之前被斩杀的苍古一样,都是纪元狩猎者。
只是此刻,他们手中的鱼竿已经断裂,眼中的漠然被一种惊怒所取代。
“尔等毁了渡口,断了河道,如今还想染指这纪元中枢?”
居中的狩猎者名为“荒古”,准帝巅峰圆满,半只脚踏入了超脱的门槛。
他猛地站起,身下的尸山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
“岁月·剥夺!”
荒古双手结印,对着魔舟狠狠一推。
一股灰色的风暴瞬间成型。
那不是风,那是被压缩了亿万倍的时间流速。
凡是被这风暴触及的物质,会在一瞬间经历亿万年的风化,直至化为虚无。
这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时间风暴中纹丝不动。
他那只琉璃色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社稷鼎上新刻下的符文。
“剥夺?”
他心脏处的那颗神魔之种,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这声心跳,直接震碎了周围的时间法则。
“在我面前玩时间?”
“我的命,早就跳出了这条河。”
陈玄缓缓站起身,重塑完成的大帝金身散发出一股永恒不灭的光辉。
他抬起手,对着那团袭来的灰色风暴,虚空一握。
“神魔国度·永恒禁断!”
那团足以让星辰瞬间老死的风暴,在陈玄掌心前方三丈处,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苍蝇。
陈玄的声音冷漠,穿透了凝固的时空。
他身上的魔纹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比岁月还要古老的死寂。
“那座祭坛,我看上了。”
陈玄指着那座由帝尸堆砌的尸山。
“那上面的骨头,都是经过岁月沉淀的‘不朽骨’。”
“把那四个老东西给我踢下来。”
“把那座祭坛……给我完整地搬回来。”
“我要用它,给镇魔塔的第二十一层……当个王座。”
他没有任何废话,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撞碎了凝固的时间风暴。
这一剑,不斩肉身,专斩寿元。
荒古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道黑色的裂痕正在迅速蔓延,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生机。
陈灵儿赤足飘落在祭坛边缘。
她手里拿着一只紫金葫芦,正对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帝尸流口水。
“好多好多的怨气呀……”
“这些大帝死的时候,一定很不甘心吧?”
“万毒·尸爆!”
祭坛外围的数百具帝尸,在接触到毒烟的瞬间,突然像气球一样炸开。
漫天的尸毒混合着岁月的腐朽气息,瞬间笼罩了那四名狩猎者。
“啊!我的道基!”
“这毒……这毒能腐蚀规则!”
剩下的三名狩猎者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则之力正在迅速崩解。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二米高的魔躯早已饥渴难耐。
他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喷吐着万丈魔火,手中提着那柄早已变成紫黑色的骨锤。
“别让那四个老东西跑了。”
“他们的皮是‘岁月蝉’吐的丝织成的,水火不侵。”
“剥下来。”
“正好给魔舟的帆……补补洞。”
陈火咆哮一声,带着三千修罗卫,如同一群闯入坟场的恶鬼,扑向了那座祭坛。
陈火一锤砸翻了一名狩猎者,然后伸出布满倒钩的大手,直接撕开了对方的法袍。
“给老子……脱下来!”
连皮带肉,那件珍贵的岁月法袍被陈火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喷洒,染红了祭坛。
荒古看着这一幕,眼眶欲裂。
“魔头……你们这群魔头!”
“你们会遭报应的!上苍之上……”
“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