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始祖那只巨大的独眼,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站在魔舟顶端的陈玄。
它从未想过,一个从下界爬上来的爬虫,竟然能掌握连它都无法触碰的“永恒禁断”。
“陈玄……你竟敢……断孤的后路!”
红毛始祖的声音不再宏大,而是带上了一种困兽犹斗的尖锐。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膨胀,原本干枯的红毛,此刻像是吸饱了血的钢针,一根根竖立而起。
每一根红毛上,都缠绕着一缕因果。
那是它吞噬了无数个纪元、无数个位面后留下的业障。
“后路?”
陈玄坐在王座上,琉璃色的右手百无聊赖地敲击着社稷鼎。
“陈家人的脚下,从来没有后路。”
“只有死路,和活路。”
陈玄抬起眼皮,眼中的紫色星云猛然停止旋转,透出一股让诸天都为之颤栗的寂灭。
塔底,陈火那十米高的魔躯猛地发力,将手中那根被啃得光秃秃的准帝骨头狠狠砸在地上。
他脊椎处的那条金属脊龙,正顺着他的呼吸,向外喷吐着暗金色的雷火。
“那老东西要玩命了。”
陈玄指着神魔主宰身后那座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祭坛。
那祭坛由无数颗大帝的头颅堆砌而成,那是红毛始祖最后的底牌――“万魔祭天阵”。
它想献祭整个第九层,换取一瞬间的超脱,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带上你的修罗卫,把那座祭坛给我拆了。”
“一块头骨都别给它留下。”
“若是让它点着了火,我就把你扔进去当柴烧。”
陈火听闻,那双已经完全化作纯黑色的竖瞳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咆哮一声,四肢着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直冲向那座血色祭坛。
三千名披着神魔重甲、眼神死寂的修罗卫,紧随其后。
他们不求杀敌,只求拆迁。
所过之处,空间被那股蛮横的重量生生踏碎。
陈玄的声音在两人识海中响起,冷酷得没有任何温度。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喂招’的机会。”
“它体内的神格已经裂了,但神魔本源还在。”
“青锋,用你的剑,去挑断它身上那些因果红毛。”
“灵儿,用你的毒,去污染它那颗还没炸开的尸丹。”
“三息之内,我看不到它流血,你们就自己把心挖出来喂它。”
陈青锋握紧了手中的“斩皇”重剑,剑锋上的紫金魔纹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死气。
他看了一眼陈玄,眼底的复杂之色一闪而逝,随即被极致的杀意取代。
“陈玄,你最好能活到我杀你的那一天!”
陈青锋低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化作千万道灰色的剑丝,在那漫天红毛中疯狂穿插。
锵!
锵!
锵!
利刃划过法则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道剑丝划过,必有一簇因果红毛被齐根斩断。
红毛始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些红毛不仅仅是防御,更是它与这片天地的连接点。
线断了,它的“神位”也就塌了。
“嘻嘻,老祖宗,别光顾着疼呀。”
陈灵儿那甜腻的声音,在红毛始祖的耳边幽幽响起。
少女赤足虚跨,身后的毒观音虚影已经长出了第十九只手臂。
那只手臂上,抓着一团还在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毒胶。
那是她融合了数万具神尸精血后提炼出的“诸神黄昏”。
“大哥说了,你的尸丹太硬,得先‘腌一腌’。”
陈灵儿轻笑,纤细的手指对着红毛始祖的胸腔轻轻一弹。
毒胶顺着陈青锋劈开的剑痕,精准地钻进了红毛始祖的体内。
那是规则被腐蚀的声音。
红毛始祖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准备自爆的能量,竟然在这一刻变成了滑腻、腥臭的脓水。
它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
“不……孤是不朽的!孤是这片天地的真主!”
红毛始祖疯狂地挥动着残破的巨手,想要抓住那两道滑溜的影子。
但在陈玄的“永恒禁断”下,它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泥潭中挣扎。
那一身黑金帝袍在混乱的能量流中,透出一种镇压万古的厚重。
他抬起那只琉璃般的右手,五指对着红毛始祖,虚空狠狠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