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东非的反攻
面,喘着粗气。有人嘴唇干裂,渗着血;有人眼睛通红,盯着山顶的意军阵地;有人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累。

    “刺刀。”

    没有人说话。他们从腰间拔出刺刀,装在枪口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清脆。中士转过头,看了每一个人一眼。他记住了他们的脸。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人他再也看不到了。

    中士冲在最前面。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不敢想。冲上去,也许活;不冲,等死。他不敢想的事情太多了——想家里等着他的母亲,想出发前写的信还在口袋里没寄出去,想昨天还跟他一起抽烟的战友已经躺在担架上被抬走了。他不敢想。他只能跑。

    意军的机枪响了。两个人倒下。其他人没有停。机枪又响了,又倒下几个。但距离已经近了,近到能看见意军机枪手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绝望。他也想回家。

    中士举起枪,刺刀扎进了机枪手的胸膛。

    不是他多想,是没时间想了。刺刀进去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那人的身体在颤抖。然后他把枪拔出来,继续往前冲。

    意军阵地崩溃了。

    那些守在山顶的意大利人,弹药也快尽了。有人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有人连枪都摔坏了。他们开始往下撤,先是一个两个,然后一群两群,最后所有人都跑了。有人扔掉枪,有人扔掉头盔,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双手。没有人回头。他们只想活着下山。

    英军冲上山头的时候,没有人欢呼。

    中士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从碎石中抬出战友的遗体,有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中士没有哭,也没有笑。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是他的。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想数。

    德军观察员在山对面的意军阵地上,用望远镜一直看着。

    他是从柏林派来的,上校军衔,任务不是打仗,是看。看英国人还能不能打。从英属索马里撤退开始,他就一直在看。他看过英军有序撤退,看过意军呆板推进,看过双方在山岭之间反复拉锯。

    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英国人赢了。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们有刺刀见红的勇气。”

    1941年4月6日,埃塞俄比亚,亚的斯亚贝巴。

    英军进入亚的斯亚贝巴。意属东非的政治中心失守。意大利人在那里统治了五年,建了办公楼、修了马路、种了棕榈树。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街上的居民站在路边,看着英军的坦克开过,有人举着英国国旗,有人举着埃塞俄比亚的绿黄红旗。一个小男孩追着坦克跑,笑得像过年。

    1941年5月5日,亚的斯亚贝巴。

    海尔·塞拉西皇帝在英军护送下回到亚的斯亚贝巴。

    他在城门口停了一下,看着这座被意大利人占领了五年的城市。他的头发比五年前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但他的腰板还是直的。

    他走进去。没有演讲,没有宣言,只是走进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五年的记忆上。

    一个英军军官站在他身边。皇帝转过头,看着那个军官。

    “告诉你们的首相,”他说,“埃塞俄比亚不会忘记。”

    这句话很轻,但那个军官听得很清楚。不是“英国不会忘记埃塞俄比亚”,是“埃塞俄比亚不会忘记英国”。主语换了,意思就全变了。

    哈利法克斯在伦敦收到电报。他对文西塔特说:“告诉坎宁安——把缴获的意大利武器分一批给皇帝的人。让他们自己去收尾。”

    “不等打完再走?”文西塔特问。

    “不等。”哈利法克斯说。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皇帝需要武器,也需要面子。给他武器,给他面子。埃塞俄比亚就是我们的盟友。将来也许用得上。”

    文西塔特愣了一下。“皇帝的人能去别的地方跟我们并肩作战?”

    “不知道。”哈利法克斯说。“但结个善缘,总是好的。山不转水转,谁知道以后的事。”

    1941年5月中旬,伦敦,唐宁街10号。

    艾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战报。

    “东非最后一股意军投降了。奥斯塔公爵率约七千人在安巴阿拉吉放下武器。”

    哈利法克斯接过战报,看了一遍,放下。

    “部队表现怎么样?”

    “南非师打得不错,殖民部队也还行。”艾登停了一下。“但那些埃塞俄比亚人,打得最凶。熟悉丛林,擅长游击,不怕死。在克伦,冲在最前面的就是他们。”

    哈利法克斯没有说话。他想起张明的记忆里,埃塞俄比亚人在二战中确实表现出色。那些人熟悉丛林、善于游击、不怕死。将来在亚洲,也许用得上。

    “记着。”他说。“给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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