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信那声斯文败类的冷笑,被高速电梯的失重感彻底吞没了。
这股子把活人不当人的狠厉劲儿。
顺着全息光缆,一路窜上了汉东街头。
中午十二点,光明区十字路口。
柏油路面被毒太阳烤得发软,空气里蒸腾着刺鼻的沥青焦油味。
几个刚下夜班的重工流水线工人,正蹲在滴着脏水的空调外机底下,嚼着干巴巴的变异馒头。
他们头顶上,那块上百平米的巨型全息广告牌亮得刺眼。
上面正在播放一档旧时代的偶像恋爱选秀节目。
几个涂脂抹粉、穿着紧身皮裤的小鲜肉。
正对着镜头嘟嘴卖萌,捏着嗓子哼哼唧唧地唱情歌。
这股子软绵绵的奶头乐,在这到处是重装机甲和无人机巡逻的粗砺极权都市里。
显得违和。
“妈的,这帮娘娘腔唱的什么鸟语。”
工人老张吐掉嘴里的馒头渣子,用沾着黑机油的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油汗。
“这破歌听得老子胃里直反酸水,还不如回家看两集机甲打架来劲。”
这句随口的粗鄙抱怨。
顺着街角路灯上的声纹监控探头,原封不动地传进了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疯狂喷吐着白雾,屋里冷得像个大冰窖。
晏清风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看着悬浮屏幕上的选秀画面。
他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哒、哒。”
尖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干脆生冷的声响。
传媒主管花玲珑扭着紧绷的黑皮裙走进来。
她身上那股浓郁刺鼻的玫瑰香精味。
瞬间冲淡了屋里的冷杉香氛,直钻鼻腔。
“晏爷,您也觉得这帮废物辣眼睛?”
花玲珑涂着黑指甲的修长手指,在全息平板上飞快划了两下,调出一组数据。
“不过现在,不光是辣眼睛的事儿了。有人想往这堆破烂里夹带私货。”
屏幕画面一转。
跳出几段带着雪花点的粗糙视频,全是被打上违规标签的外网片段。
里面全是西方媒体用译制腔录制的洗脑纪录片,大谈特谈什么人权和自由反抗。
“欧洲那帮老钱的电网被咱们烧了,明面上不敢动,开始在下水道里玩阴的了。”
花玲珑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弄。
“他们高价租了三颗马斯克的漏网黑卫星。”
“正往咱们沿海三省的局域网里疯狂下行这些视频,企图煽动那些刚吃上饱饭的底层难民搞暴动。”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信息审查部的几个外包审核员,第一次在后台刷出这种反动言论。”
“当场吓得大腿根部肌肉抽筋,拧成了一团死结。”
“有个新来的,以为看了这玩意就要被云霄AI连坐抹杀。”
“吓得胃酸倒流,蹲在机柜旁边吐了一地黄绿色的苦水。”
“连滚带爬地跑来找我报备,冷汗把衬衫都泡发馊了,熏得我直恶心。”
晏清风冷哼了一声。
他拿起桌上那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烈酒烧灼着食道,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叮当”一声冷冽的脆响。
“老百姓只要吃得太饱,这脑子里就会长草。”
晏清风将酒杯重重磕在水晶茶几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目光冷硬地盯着屏幕上的选秀明星,声音比屋里的冷气还要冻人骨髓。
“我给他们一块二一斤的特级米,给他们修半小时直达的物流网。”
“不是为了让他们有闲心,去粉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垃圾。”
“更不是让他们吃饱了撑的,去思考什么狗屁自由意志。”
晏清风站起身,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毫无声息。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周身透着把千万人的思想,死死握在掌心的暴君气息。
“生存权在我手里,他们的思想权,就必须给我全部交出来。”
晏清风理了理毫无褶皱的黑色袖口,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
“旧时代的娱乐太低级,容易滋生散漫的错觉。”
“从现在起,全面封杀所有外来文化端口。”
“连带着这些哼哼唧唧的无脑综艺,一刀全给我砍了。”
花玲珑咽了口唾沫,喉结微滚。
“晏爷,那这半壁江山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