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晏清风不急不恼:那你们宣布政府破产吧,我等得起

    晏清风双手插进西裤兜里,看着水里还在疯抢的锦鲤。

    “那你们就干脆点,直接召开发布会,宣布汉东政府财政破产。”

    他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等得起。”

    电话那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能听见几个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声,跟破风箱一样。

    “我凌霄财团的仓库里,囤着十万台重型柴油发电机。”

    晏清风语气平淡。

    “全市的高端净水设备,全捏在我手里。”

    他嘴角扯平,最后砸下一句宣判死刑的话。

    “我有发电机,我有干净水。”

    “你们有吗?”

    “晏……”

    沙瑞金刚张开嘴,干裂的嘴唇崩开一条缝,渗出一丝发咸的血味。

    “嘟——嘟——嘟——”

    毫不留情的挂断音瞬间响起。

    盲音像催命符一样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沙瑞金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一松。

    那根红色的塑料听筒滑下去,砸在机座上,又弹到桌面上。

    发出“哐当”几声噪音。

    他整条胳膊像被抽掉了筋骨,软绵绵地垂在西裤外侧。

    胃部痉挛在这瞬间达到了顶峰。

    五脏六腑全拧在一起,扯着疼。

    沙瑞金猛地歪过头。

    “哇——”

    一口发黄的苦涩酸水,直接呕在了羊毛地毯上。

    刺鼻的胃液臭味瞬间在封闭的屋子里散开。

    老周吓得往后连连倒退,一屁股坐回自己的脏水坑里。

    “沙、沙书记!”

    沙瑞金双手死死撑着桌沿,大口倒着气。

    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老泪,混合着冷汗往下糊,蛰得眼睛生疼。

    外头的雨下得更邪乎了。

    风扯着树枝子,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玻璃窗。

    “砰砰”作响,随时要撞碎玻璃。

    突然。

    头顶那几盏常亮的白炽灯。

    “滋啦——”闪烁了两下,爆出一阵短路的电流音。

    屋里光线猛地暗了下去,接着又顽强地亮起。

    只不过灯光已经变成了昏黄发虚的颜色,像快断气的蜡烛。

    老张抬起头,盯着头顶。

    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牙缝里往里倒吸着凉气。

    “电压……电压不稳了。”

    他指着灯泡的手指头抖成了帕金森。

    “停、停电的前兆……他们真拉总闸了!”

    李达康瘫坐在地。

    裤裆冷冰冰地贴着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玩意儿。

    他仰起头,绝望地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

    李达康嗓音劈得没法听,带着难看的哭腔。

    “签了吧……再不落笔,外头那两百个包工头,真得把咱们生吃了啊!”

    沙瑞金没动弹。

    他只是直勾勾盯着地毯上那滩自己呕出来的黄水。

    酸臭味直冲鼻腔,他连抬手捂鼻子的力气都没了。

    墙上那个破石英钟。

    秒针“咔哒咔哒”走得飞快。

    这会儿已经指到了十一点四十五。

    离十二点的生死线,就剩十五分钟。

    门外走廊里。

    刚才还静悄悄的政府大楼,现在像炸了马蜂窝。

    凌乱的脚步声、皮鞋砸地的“哐哐”声、女文员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全隔着那扇木门钻进耳朵。

    “电梯!电梯卡在三楼了!快叫物业!”

    有人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全是恐慌。

    小林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他用剩下那只穿着皮鞋的脚蹬了蹬地,把自己往墙角缩。

    “没物业了……物业公司的也是凌霄下属的皮包公司,早跑没影了。”

    小林咧嘴傻笑了一声,比号丧还瘆人。

    沙瑞金缓缓转过身。

    身子摇晃了两下,像根被白蚁掏空的朽木,随时能碎一地。

    他走向桌子正中间。

    那份边缘撕裂的牛皮纸袋,就静静躺在那儿,像个张着嘴的黑洞。

    沙瑞金弯下腰。

    用还在渗血的右手,哆哆嗦嗦地拉开抽屉。

    摸索了半天,翻出一支用来签红头文件的高级红漆钢笔。

    笔盖拔出来的“啵”声,在屋里显得特别响。

    他把钢笔尖悬在那份特许经营协议的最后一页。

    手腕抖得像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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