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猛地一拐,扎进了一处隐秘的地下看守所。
“哐当!”
厚重的生铁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震得侯亮平耳膜生疼。
两个纪检干事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架出车厢。
顺着阴暗潮湿的走廊,一路拖进最尽头的审讯室。
“进去!”
侯亮平被狠狠按在那张冷冰冰的铁皮审讯椅上。
胸前的挡板“咔哒”一声扣死。
手腕和脚踝被精钢镣铐锁得死紧,稍微一动就磨得生疼。
“啪!”
一盏几百瓦的白炽大灯猛地亮起,直冲冲怼在他脸上。
惨白刺眼的光线,瞬间刺出他两泡生理性眼泪。
侯亮平本能地想偏过头,却被刺目的光晕晃得一阵眩晕。
这套路,他太熟了。
以前在反贪局,他最喜欢用这招去熬那些贪官的鹰。
看着别人在强光下崩溃求饶,他心里总有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没想到今天,这盏灯照在了他自己脸上。
对面的阴影里,拉开椅子坐下一个人。
打火机的砂轮擦出一簇火苗,烟草味很快在狭小的屋里弥漫开。
“侯大局长,这位置坐着还舒服吗?”
那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侯亮平浑身一僵,猛地睁大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老陈?怎么会是你!”
坐在桌子后面的,正是他以前的副手陈海平。
那个因为办事太轴、没背景,被他排挤去修了两年破档案的老干事!
“风水轮流转嘛。”
老陈夹着烟,把一摞厚厚的卷宗“砰”地砸在不锈钢桌面上。
“你以前仗着钟家的势,把我们这帮泥腿子往下踩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侯亮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硬地梗起脖子。
“陈海平!你这是公报私仇!”
他剧烈挣扎,手铐在铁管上撞出“当当”的动静。
“我是带着尚方宝剑去汉东办案的!我惹了晏清风那个资本家,你们就联合起来搞我!”
侯亮平唾沫星子乱飞,满脸悲愤。
“我是为了国家大义!我是代表正义的!”
“噗嗤。”
老陈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走上前,把一张张海外房产的复印件甩在侯亮平脸上。
“两千万澳元的悉尼大平层,还有瑞士银行三千万美金的流水明细。”
老陈手指敲着挡板,字字诛心。
“侯大局长,你的正义可真值钱啊。”
“那都是钟家的钱!我一分没动过!”
侯亮平眼珠子通红,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我每天骑自行车上班,吃食堂的清汤面!我清廉得经得起任何查!”
他大声为自己的理想主义辩护,企图守住最后一丝体面。
老陈掸了掸烟灰,眼神鄙夷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别张嘴闭嘴大义了,听着嫌臊得慌。”
他拉过椅子,隔着桌子凑近侯亮平。
“你所谓的清高,不就是因为你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吗?”
老陈每说一个字,就像剥洋葱一样扒开他虚伪的皮。
“你老婆钟家在外面巧取豪夺,用特权敛财,供着你在体制内装海瑞。”
“你一边吸着钟家的血,一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审判别人。你还真把自己当包青天了?”
侯亮平被戳中了肺管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我办的都是铁案!”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是不是铁案,咱们换个罪名聊聊。”
老陈翻开另一份卷宗,语气冰冷刺骨。
“在汉东期间,未经省厅批准,私自调动特警支队去大风厂镇压工人。”
“纵容妻子利用关系网,封堵沿海口岸,拦截地方企业合法物流。”
老陈把卷宗翻到底,冷冷地盯着他。
“侯亮平,滥用职权罪这顶帽子,你戴得可太稳当了。”
“那是晏清风在幕后操纵!他在汉东一手遮天!”
侯亮平还在做着垂死的挣扎。
老陈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抛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晏清风怎么样轮不到你管。但钟家,已经彻底完了。”
侯亮平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钟家在A股的七支核心股票全盘崩溃,市值蒸发了近千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