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背后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恒温酒柜,挑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醒酒器里的红色液体像血液一样浓稠。
他给自己倒了浅浅半杯,端着那支高脚杯,缓步踱到全景落地窗前。
林语冰站在办公桌旁,眉头依然紧紧蹙着。
“晏爷,钟家这次的网撒得太密了。”
她捏着手里的汇总报表,纸页被攥出了几道褶子。
窗外,京州的夜色璀璨如星河。
几条环城高架桥上的车流汇成金色的光带,全都在凌霄财团的运转规则下流动。
晏清风轻轻晃动着红酒杯,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林语冰。
“还在玩那种行政卡脖子的老掉牙套路?”
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真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土鳖。”
林语冰上前两步,高跟鞋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可这些土鳖手里握着公章,卡的是咱们的咽喉要道。”
她语气透着专业的严谨。
“去找京城那几位老领导打招呼,是最快止损的办法。”
林语冰推了推金丝眼镜。
“咱们垄断了特效药,他们为了续命,绝对会拉下老脸帮咱们把钟家摁下去。”
“语冰,你跟了我这么久,眼界怎么还是没打开?”
晏清风转过身,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去求人?去玩权力制衡那一套人情世故?”
他走到林语冰面前,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是弱者才玩的游戏。”
晏清风冷笑一声。
“资本的降维打击,是不讲人情的,更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权力能卡住高速路口,能封住几块地皮。但它挡不住资本的狂飙。”
晏清风越过她,走到宽大的真皮转椅旁坐下。
“啪。”
他按下桌上的黑色对讲机按键。
“苏见信,滚上来。”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人推开了。
苏见信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暗纹西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狐狸笑。
“晏爷,这么急着翻我的牌子?”
苏见信拉了张椅子,毫不客气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华尔街那边的韭菜刚割完一半,我这正收钱收得手软呢。”
晏清风没接他的烂话。
“钟家在国内的底盘,查清楚了吗?”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
“您晏爷吩咐的活儿,我敢不上心吗?”
苏见信收起嬉皮笑脸,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超薄的战术平板。
他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直接推到晏清风面前。
“绝密名单,热乎的。”
苏见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阴冷的白光。
“钟家表面上是靠体制内那几个实权叔伯撑门面,其实背地里,全靠A股的散户养着。”
晏清风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家上市公司的名字和股权穿透图。
“七支核心股票,全在A股主板。”
苏见信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长城重工、京华路桥、天星基建……”
他冷笑连连,语气里满是同行相轻的鄙夷。
“全是壳公司和重工企业。”
“钟小艾这娘们心挺黑,玩法也很粗暴。”
林语冰凑上前看了一眼,眉头微挑。
“左手倒右手?”
她法务出身,一眼就看出了名单里的猫腻。
“没错。”
苏见信打了个响指。
“钟家利用叔伯手里的审批权,拿国家的基建大项目。”
“然后把项目低价转包给这几家上市壳公司。”
他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业绩一造假,财报做得漂漂亮亮,股票噌噌往上涨。”
“等那些散户闻着味冲进来接盘,钟小艾就在高位套现离场。”
苏见信撇了撇嘴。
“这帮权贵搞实业不行,吸血倒是一把好手。”
晏清风看着那几条红彤彤的K线图。
眼底的杀意像墨汁一样迅速化开。
“所以,钟小艾这次敢封杀我。”
晏清风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
“底气全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