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风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抹平了。
刚才那股子戏谑的看客劲儿,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属于顶级资本家的冷酷面孔,不带一丝人情味。
他从旁边黄花梨的托盘里,抽出一块冒着热气的白毛巾。
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沙书记,你是不是觉得,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晏清风把擦完手的毛巾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当啷”一声,闷响传出。
沙瑞金浑身一哆嗦,手背上那两个亮晶晶的水泡碰到了裤腿,疼得他一激灵。
他不敢吱声,只敢拿那双浑浊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往上瞟。
“我晏清风,从来不玩什么原谅和和解的过家家游戏。”
晏清风十指交叉,手肘撑在紫檀木茶台上。
目光像两把开过刃的锥子,死死钉在沙瑞金的脸上。
“大人们的桌子上,只有绝对的利益交换。”
沙瑞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晏总,您说。”他声音哑得像破风箱,“只要省委能办到,一路绿灯。”
“绿灯?我要你的绿灯干什么?”
晏清风嗤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以前我定下的规矩,是让你们这帮人在台上风光,我凌霄在幕后挣钱。”
“是你们自己手贱,把这套默契的盘子给砸了。”
晏清风站起身,绕过宽大的茶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走到沙瑞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权在握的封疆大吏。
“就在刚才,京城的大老没在电话里告诉你吗?”
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在华尔街刚剁了威廉财团的母公司,带回国五十亿美金的外汇。”
“这会儿子,国内的资金池正愁没地方泻火呢。”
沙瑞金听完,后背的冷汗瞬间黏住了衬衣,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十亿美金!原来大老在电话里说的全是真的!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他能拿捏的土老板,这是条过江的超级猛龙!
“现在外资跑了,游资死了,汉东成了一块彻底的烂肉。”
晏清风微微探下身子,压迫感十足。
“既然你们管不好,那这片地盘,以后就得按我凌霄的规矩来运转。”
沙瑞金仰着脖子,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晏总的规矩……具体是什么?”
“我要汉东未来五十年的绝对掌控权。”
晏清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几百斤的秤砣,重重砸在沙瑞金心坎上。
“能源、基建、金融、医疗,甚至是你们下面那些特许经营的牌照。”
“全特么得姓晏。”
沙瑞金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五十年!绝对掌控!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把整个汉东省当成了他晏家的私人领地!
“这……这胃口太大了,不合规矩啊晏总!”
沙瑞金急得双手乱摆,手背上的水泡直接蹭破了皮,黄水直往外渗。
他连疼都顾不上了,满脸惊恐。
“这么多核心命脉打包出去,京城那边查下来,我没法交代啊!”
“交代?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晏清风冷眼看着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跳脚,根本不为所动。
“我不仅要这些东西,我还要你沙瑞金,亲自把这些东西合法化。”
晏清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沙瑞金的肩膀。
“我要你以省委的名义,下发合法的红头文件,白纸黑字盖上大红印章。”
“把汉东这块肥肉,名正言顺地送进我凌霄的嘴里。”
沙瑞金双腿一软,要不是屁股还挨着那张矮凳,这会儿已经跪地上了。
他要是真盖了这个章,那他就是汉东历史上最大的卖主求荣之徒。
世世代代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晏总,您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沙瑞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鼻涕眼泪在脸上的褶子里混成了一团。
“我就是个打工的,这么大的盘子,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
“说了不算?那你就别干了。”
晏清风转过身,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走。”
“明天早上起来,你去跟全省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