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达康书记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怀疑人生
    林语冰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那扇厚重的实木隔音门“咔哒”一声关上,把这间奢华的特护病房彻底封死成了一座孤岛。

    病房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只剩下床头那台进口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滴答”声。

    这声音单调又冰冷,像当初钟小艾别墅里的那台催命挂钟。

    李达康陷在柔软的电动医疗床里,浑身插满了管子。

    他死死盯着洁白考究的无主灯吊顶,眼角滑落了一滴浑浊的老泪。

    苦。

    嘴里苦,心里更苦。

    他李达康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为了京州的GDP,连老婆都能狠心送进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汉东官场上最精明的下棋人。

    沙瑞金是他的制衡点,高育良是他的绊脚石,而晏清风,顶多算个肥一点的棋子。

    只要资本进了套,就得按他李达康的规矩转圈圈。

    可直到今天躺在这张被凌霄财团全资买下的病床上,命捏在死对头的手里。

    他才真真切切地顿悟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晏清风根本不屑于在棋盘上玩这种低级的权力游戏。

    人家嫌规矩太破,直接把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顺手连制造棋盘的木材厂、伐木工,全拿真金白银买了下来!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公权力,连个屁都算不上。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易学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提着个不锈钢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全是汗,胶鞋底沾满了外面的泥水,看样子是一路走过来的。

    “老李,醒了啊。”

    易学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桶,倒出小半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护士说你这血管脆,刚做了支架,现在只能吃点流食。”

    李达康费力地转过头,看着老伙计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嘴唇直哆嗦。

    “老易……外面,外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声音干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透着一股不甘心的绝望。

    易学习拿着勺子吹了吹热气,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能怎么样?变天了呗。”

    他把白粥递到李达康嘴边,自顾自地往下说。

    “科技园昨天全面复工了,凌霄财团几百亿的注资一小时就到了账。”

    “现在那边的流水线转得火星子直冒,大半夜都不带停的。”

    李达康梗着脖子避开勺子,眼睛瞪得老大。

    “那市里的财政呢?税收呢!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干?”

    “老李,你还不明白吗?”

    易学习苦笑了一声,把碗重重地磕在床头柜上。

    “这季度的GDP不仅没跌,反而暴涨了百分之三十!全是凌霄下属企业带起来的。”

    “人家给老百姓发了三倍工资,医药费全包,连年终奖都提前发了高档手机。”

    易学习指了指窗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现在老百姓自发在科技园广场上,给晏清风立了个一比一的铜像。”

    “每天早上都有工人排着队去献花,说那才是活菩萨,是衣食父母!”

    李达康听得眼前阵阵发黑,手指死死抠着床单。

    “市委呢?赵东来他们就眼睁睁看着?”

    “市委大院?”易学习摇了摇头,像是在讲一个荒诞的笑话。

    “大院现在连个扫地的大妈都不听使唤了。”

    “没钱,没油,没电。赵东来手底下的警车全趴窝了,特警大白天的在马路上推车。”

    易学习叹了口气,把最残忍的现实剥开给他看。

    “大院里就剩一台烧柴油的小发电机,现在只够供着门卫室的那盏灯。”

    “季昌明交了辞职信回老家种地了,王富贵急得在办公室里掉头发。”

    李达康听完,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一寸寸敲碎了。

    他那点宁死不屈的硬汉骨气,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胸膛剧烈起伏着。

    易学习沉默了片刻,伸手探进夹克内兜,掏出了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还有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这是什么?”李达康猛地睁开眼,像只受惊的老鸟。

    “《京州核心地块永久转让凌霄财团协议》。”

    易学习把文件摊平在李达康的胸口上,声音发冷。

    “林语冰走之前把这东西留在了护士站,让我转交给你。”

    “人家放了话,你不签,市里就永远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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