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区此时正吵得不可开交,凌霄庄园的人工湖畔却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微风拂过水面,荡起一层层细密的涟漪。
晏清风换了身米白色的休闲装,袖口随意挽起到小臂。
他坐在一把碳纤维折叠椅上,手里握着根定制的鱼竿,姿态慵懒。
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嗒”一声轻响,鱼饵精准地落入打好窝子的水域。
红色的浮漂在水面上晃了晃,稳稳立住。
老管家阿福踩着松软的草坪,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旁边搁着个加密平板。
“少爷,李达康昨天半夜才回到京州,听说气得连晚饭都没吃。”
阿福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嘴角憋着一抹痛快的笑意。
“他在江南省碰了一鼻子的灰,马腾云连口热茶都没给他喝,直接让保镖连人带包给轰了出去。”
晏清风没回头,视线依旧锁在水面上那根红色的浮漂上。
“马腾云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吹了口初冬的凉风,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汉东这块肉确实肥,但骨头上全是我布下的刺。”
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要是敢下嘴,我能崩掉他半口好牙,他不敢赌。”
阿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拿起平板划了两下。
“您猜得一点没错。马腾云一拒绝,国内几个排得上号的资本巨头全怂了。”
“商圈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汉东这地界,晏爷不松口,神仙来了也得端着碗要饭。”
晏清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清澈,回甘里带着一丝特有的涩味。
“沙瑞金那边呢?”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阿福乐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像朵盛开的老菊花。
“沙书记今天早上在省委大院拍了桌子,摔了个上好的紫砂壶。”
“侯亮平灰溜溜地撤了,季昌明躲在特需病房里装死活不出来,整个省委现在像个被捅烂了的马蜂窝。”
阿福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继续汇报。
“市面上更乱。三十万工人嗷嗷待哺,各大菜市场的门槛都被踩平了。”
“老百姓买不到平价菜,全堵在政府大门口要说法,李达康这会儿估计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听到这些,晏清风没有露出多少喜悦,只是把茶杯放回原处。
“他们这就慌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湖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眼神深邃得可怕。
“沙瑞金空降汉东,满口大义凛然。李达康为了光明峰,满嘴发展大计。”
晏清风手指在鱼竿握把上轻轻敲击,节奏不紧不慢。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习惯了把资本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泥人。”
“李达康想要政绩,就敢拍桌子逼我们放血。”
“沙瑞金想要坐稳位置,就想拿我们祭旗立威。”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凌驾于规则之上的霸道。
“在他们眼里,老百姓的饭碗不过是往上爬的垫脚石。”
“而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就是养在栏里的猪。养肥了,随时都能宰一头过年。”
“他们总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商人只是棋盘上的卒子。”
阿福听得连连点头,攥紧了干枯的拳头。
“少爷说得对!他们真把咱们当冤大头了,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所以我这次,没打算跟他们轻易和解。”
晏清风捏起一撮鱼饵,随手洒进湖里。
水面下立刻翻起一片白色的水花,无数鱼儿疯狂争抢着食物,水波激荡。
“撤资,停工,甚至切断物流,这都不是单纯的报复。”
晏清风侧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叫熬鹰。”
阿福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熬鹰?”
“对。”晏清风重新把视线投向浮漂。
“官方的骨头太硬,傲气太重。你随便打两棍子,他们是不长记性的。”
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仿佛能把整个汉东尽收眼底。
“我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力,在这座城市里一点点失效。”
“看老百姓怎么堵门,看经济指标怎么崩盘,看他们自己的乌纱帽怎么落地。”
晏清风的话,就像一把钝刀子,一寸寸割开汉东表面的繁华。
“只有彻底痛过,痛到伤筋动骨,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