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戴水晶墨镜的年轻道士,左胸衣服炸开一个破洞。
他踉跄后退,墨镜滑落下来,英俊的面庞完全显露出来。
若是韩霖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认出此人,正是傅鼎臣。
也正是二人同窗数载,他才会觉得伪装后的傅鼎臣十分眼熟。
围观的人群“轰”地炸了,尖叫着往两边窜。
杨胯子被枪声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反应倒是不慢,掉头就跑。
谁知慌不择路,撞在一口棺材上,失去了重心,一头栽了进去,半晌没能爬出来。
瞿式黍站在混乱的人群里,心头狂跳,忍不住想要仰天长笑。
成了!
那妖道,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挨了这么近的一铳,也必死无疑!
爹,你在诏狱里等着,孩儿给你报仇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本该倒地毙命的“云逍”,在踉跄两步后,非但没倒,反而咧嘴露出个冷笑。
他脚下猛地蹬地,像只扑食的豹子,直接冲向开枪的香客刺客。
那刺客还没能从行刺成功的狂喜中冷静下来,突然的变化,让他一愣。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那“云逍”袖中突然甩出一把软剑。
剑如灵蛇,精准地绞住刺客握铳的手腕。
血光一闪,那只手连着手铳直接飞了出去,断腕处血如泉涌。
刺客刚刚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软剑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
气管被割断的“嗬嗬”声像是漏风的风箱,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瞿式黍这次派出的死士,除了这名香客,另外还有三人。
见同伴失手,三人齐齐亮出兵刃,两人手握短管手铳,一人手持小巧手弩,同时对准傅鼎臣。
砰!砰!砰!
连串的枪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三个死士尽数应声倒地,每人都是精准命中头部,其中有个倒霉的家伙,更是前后两发铅弹射中头颅。
瞿式黍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瞿式黍心头巨震,下意识抬头望向银行分号青瓦屋顶。
只见一名身穿灰衣的枪手趴在檐角,手里长管火枪还冒着淡淡硝烟。
从枪声可以判断,其他方向的制高点,也都埋伏着枪手。
瞿式黍瞬间浑身发凉,心底翻起滔天惊骇。
火铳能打这么远,还能这么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陷阱!
随即他满心荒诞:那妖道难道提前算准了有人要行刺,早就设下了这个陷阱?
莫非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妖道云逍子真的有预测天机的能力?
可瞿式黍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目光死死盯着傅鼎臣……只要那妖道真死了,这波就不亏!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更离谱的一幕。
街面上那些精壮的护院、银行保安,根本没人去管那个中弹倒地的“妖道”。
反而呼啦一下,把站在妖道身后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生员围了个严严实实。
而那个中弹的妖道,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居然晃晃悠悠又站了起来。
小胡子生员见状,朝着他挥挥手。
那妖道这才“哎呀”一声,捂着胸口“痛苦”地倒了下去……演技着实有些拙劣。
两个保安赶紧上前,七手八脚把他往银行分号里抬,而那小胡子生员在被众人簇拥着撤了进去。
瞿式黍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只猴子,被人耍了!
“该死的韩霖,瞎了眼的废物!”瞿式黍在心里把韩霖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茶楼雅间。
在听到第一声铳响的瞬间,屋内所有人的天塌了。
吴德胜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干瘦的身体卧在太师椅上,蜡黄的脸上毫无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残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半天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玉虚观住持的仙风道骨彻底没了,脸色煞白,道袍随着身体不住抖动着,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骚臭味混着熏香弥漫开来。
其他人的表现,与二人相差无几。
倒不是他们胆子小,而是事情实在是闹大发了。
国师要是死了,皇帝震怒之下,沟崖七十二庵观被查抄,田产充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个凌迟的下场。
国师如果没死,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抄家真人’啊!
众人就像一群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在这狭小的雅间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绝望。
这时街面上的百姓已经彻底乱了,无头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