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0章 织工血泪
的上等绸,硬是被定为次品,价格又压下一半。”

    “有时甚至故意找茬,直接拒收,辛苦半个月,血汗就成了泡影。”

    何长贵指了指墙角空荡荡的织机,惨然一笑:

    “年前有一批绸,他们验货时说有瑕疵,整整十匹,全被罚没了!”

    最让何长贵绝望的是债务。

    去年母亲病重,他无奈向行会借贷五两银子买药。

    “月息五分,利滚利,不过一年光景,利钱比本钱还高!”

    “我还不起,他们便说可以用绸抵债。可抵债的价钱,比他们收购的行价还低!”

    “借一两银,要我还三匹绸,我织得越多,欠得反而越多。”

    说到这里,何长贵痛苦地抱住头,“这债,我死了,还要我的娃儿接着还!我们一家,已经成了行会的织奴,永世不得翻身了!”

    除了这些,还有数不清的行费。

    入行要交入行钱,卖绸要抽两成行佣。

    逢年过节还要摊派祭祀钱、修缮费。

    连官府收的税,他们也要加一层税佣。

    “前几日,行会的人说,由于松江府那边的新厂,他们亏了钱,因此要停工,彻底断了生丝。”

    何长贵望向炕上气息奄奄的老母,又看看面黄肌瘦的妻儿,泪水长流。

    “我实在是没有活路了,才想着跳河一了百了!”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朱慈烺早已听得脸色发白,他自幼长于深宫,何曾想过江南富庶之地,竟有如此吸髓榨骨般的盘剥?

    黄宗羲怒道:“此乃敲骨吸髓,与虎狼何异!”

    这时,从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老何在屋里头吗?”

    “是会所的刘五爷!”何长贵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如同小鬼听到勾魂使者的声音。